孟夫人已经生了二胎,是个女孩子,很健康,月子早出了,生龙活虎的。怀孕期间吃了魏家食店不少泡菜,彼此都存了几分情谊。
“若家家都学会此法,岂不是户户都不必发愁吃不上肉?”魏广仁道。
李絮还在组织措辞委婉表示反对意见,魏渠就开腔:“恐怕难成。人工孵化耗时长,需要修建大的暖房,还要不时翻动,照蛋检查有无发育生长,挑出死蛋及时处理。百姓平时空闲不多,家里未必有火炕,也不是人人都有耐心学成。”
魏广仁脾气好,被儿子反驳了也不生气,反倒与有荣焉,觉得儿子比自己厉害,怪不得比自己有出息。
“大郎说得对。反正我是学不来,即便勉强学会了,一做别的事情,可能就忘了。这孵蛋跟养鸡不同,鸡饿了会叫唤,喊人喂食。蛋不会说话,没人提醒,有时容易忘事。”
“还是要建养殖场,个人或官府出资,一次能孵数百、乃至上千只蛋,孵出小鸡小鸭小鹅,百姓买回家养,比自己孵省时省力。”
李絮忍不住插了句:“养殖场规模大,单个成本降低,出售的鸡仔价格会比没有养殖场时低,有利百姓。”
难得见她主动接自己话茬,魏渠多看她两眼,结果目光刚移过去,对方又飘走了,低头看栗子,指头上粘粘的,又带着股甜意。
王氏老两口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这么说,咱们这养殖场办起来,不仅能给人提供岗位发工钱,还能让大家伙用更低的价格买到小鸡小鸭?这算是一举两得,做好事?”
李絮重重点头,咕哝一句:“这个叫先富带动后富,最后实现共同富裕,哈哈~”说着,忍不住笑起来,有种梦回青葱年代的感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魏渠生出好奇心,主动讨教:“共同富裕?此话怎讲?”
他发誓,自己是纯粹的求知若渴,并非故意找话题。
其他人对这个话题也挺感兴趣,都眼巴巴盯着她看。
李絮能怎么办,当着全家人的面,自然是只能老老实实给他背了一段高中政。治课本上的内容。
听罢,魏渠若有所思:“这算是用富人的钱来扶持贫者么?”
“不能这么说。扶贫有很多种扶法,直接给钱是最不管用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像办养殖场,我们先投入个几十两,虽然给员工发工资、降低小鸡小鸭售价看似是亏本的,但,顺利的话可能一年两年就回本,往后都是挣钱的。员工、买鸡鸭的人和我们都是获利者,这就是共同富裕,不是劫富济贫。”
李絮坚持正能量的官方说法,一点也不心虚。
反正,她这种小富是劫不了的,倒是顶尖的极少数巨富,可能会受点影响。不过,只要巨富本身行的端走的直,没落下把柄,官府也有道德底线不随便杀大户,还是没什么危险的。
与此同时,巨富还可以把目光瞄准其他国家,继续赚小钱钱,贴补下国内的账,算下来还是没亏。
“那,多了的钱从哪里来呢?那些买我们卤鸡熏鸭的人吗?还是卖酱鸡烧鸭的商户?我们赚了,他们是不是就亏了?”小魏鲤心算能力挺好,但这次遇到了难题,经济学什么的对他来说太难了。
李絮想了想,摇头:“我们的卤鸡熏鸭味道比同类产品好,顾客愿意买我们的,不买别人的,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就算咱们的价格稍贵一些,顾客也会根据自家的钱袋子调整计划。要么买少一点,要么自己多打份零工,多挣点钱。至于卖酱鸡烧鸭的人,他们销量不好,自然会寻求改良的法子,或是压缩成本,最后的结果是酱鸡烧鸭变得更好吃,或是降价。这样一来,销量多半又上去了。这对普通顾客和商户都是好事,对不对?”
魏鲤依旧有些迷糊。
李絮的说法好像是对的,可,怎么能所有人都受益呢?一只饼就那么大,一人分一口就没了,多咬的那半口从哪里来?
小家伙还没想明白,魏渠却已经豁然开朗。
饼子不够大,那就做大一圈嘛。至于怎么做大,李絮的致富之路似乎就有很多可借鉴之处。
想着想着,他刷地站起身,扔下栗子,回屋写文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