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郝管事在那边求见。”
李絮很快反应过来,郝管事就是这次负责护送魏渠、贺谚他们南下的商队首领,年纪不大,刚提拔起来不久。从上次的来信看,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到了。
她下意识就要起身,冷不丁想到刚刚的“大放厥词”,不禁老脸一红,好在梅氏并不知道郝管事是何许人也。
“那我先去一趟,晚点再过来。”
梅氏含笑点头,“去忙你的吧。我这里又不是,咳,没人伺候,可不敢劳烦咱们,咳,日进斗金的李大东家,天天在我这儿做婢女的活,咳咳~”
见梅氏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李絮顿时就拔不开腿了,正犹豫着,云娘却面露急色,再次冲梅氏屈膝行礼。
“夫人莫怪,实在是,郝管事那边有紧要事禀报!姑娘……”
“什么紧要事?总不会遇上劫匪了吧?”
李絮心头一跳,紧紧盯着云娘,猛地发现她神色不对。
这时,云娘才带着哭腔道:“郝管事说,说表公子出事了,在路上被土匪劫走了,现如今下落不明……”
“什么?”
母女二人异口同声大喊,李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分贝居然是梅氏两倍不止。
还来不及担忧,旁边的绿意却面露骇色,扑向梅氏:“夫人,您怎么——”扭头一看,梅氏居然吐血了!
云娘那句话一出口,李絮只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整个人四周像是蒙上了一层透明的胶质,外界发生的人和事像是隔了一层,恍恍惚惚,动静几不可闻,犹如看着一出默剧,还是逐渐褪色为黑白的那种。
直到那抹殷红出现,硬生生将黑白世界劈开。
李絮额上冷汗涔涔,也只能以梅氏身体为先,连声喊人去请大夫。
混乱中,反倒是被她们簇拥在正中央的梅氏最稳如泰山。
她并没昏过去,只是吐了口血,眼睛亮得出奇:“别怕。我感觉,这口淤血吐出来后整个人都舒服了,嗓子也没那么痒了,说不定不是坏事。都别紧张,也别都围着我。丫头,你先去见见那管事,问清楚事情经过。既然还没……只是失踪,就还有希望。你放心,只要那孩子还有一口气在,我定让人把他从阎罗王那里给你抢回来!”
十万火急,李絮也顾不上辩解什么,只能胡乱点点头,又叮嘱绿意和闻讯赶来的梅思芙两句,才匆匆离开。
梅氏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担心,示意绿意跟过去守着,又叫来管家吩咐他清点人手,准备出去找人。
然而,似是老天爷近来心情就如那绵绵阴雨般不痛快似的,也要地上这些凡人跟着烦恼。
绿意刚出门,外头就送来另一条坏消息。
昨夜忽有海寇作乱,海家船厂竟成了重灾区,十数条建造中、或已经完工的船只被毁坏,其中除了海防营下的订单,梅氏用假身份跟李絮合股造的那条大船也未能幸免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