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着脸飘到隔壁去见梅氏,总算听到个好消息。
大夫已经赶来为梅氏诊脉,说法跟梅氏方才胡乱猜测的竟相差不大,说是之前气血淤积在胸口,病邪无法散去,故而久久不能痊愈,咳嗽愈发剧烈,现在咳出淤血反倒是好事一桩,接下来再吃两副药差不多就能好了。
梅氏脸色也好了些,正捧着热梨水在喝,见了李絮归来匆忙放下,将她拉到榻上坐下,又连声招呼:“红思,再去端一碗过来,给姑娘暖暖身子。瞧这小脸白的……”
转头宽慰李絮:“我就说吧,没什么大事,偏你们都爱往坏处想。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时候事情就是如此。当年先夫镇守边关,哪年不要经历大大小小几场战役?山长水远,隔着那么远,消息传过来也未必是真。有时京城刚听到消息,为他捏一把汗,实际上当时已经转危为安了。就是白操心……”
梅氏这话显然一语双关,意在宽慰李絮。
虽然魏渠和李大将军压根没有可比性,前者可不像后者那样有着一身好武艺,还有一群骁勇善战的忠心部下。
李絮强笑:“珠姨说得有理。对了,我准备出城一趟,过几日再回。幸亏您的病有了好转,不然,我在路上也放不下心。”说着,就把方才脑海中浮现的自己带人去敖县的决定和盘托出。
梅思芙惊呼一声:“姐姐,你要去敖县?那里的山贼穷凶极恶,万一再——”见李絮神色坚定,后半截的劝说之语渐渐低下去,没有说出。
“无妨,我会多带些人,多加提防。”
梅氏对此并不诧异。
她早知李絮不是普通闺阁女子,如今魏探花在她的商队出了事,两人名义上还是表兄妹,就算没有男女之情,愧疚之情总有几分,不可能安坐家中只唏嘘几声便罢。
她也不劝李絮,一如当年不会因为战场危险就哭哭啼啼要求李大将军不去一样:“我替你准备了几个人,你都带上,这样更安全,找人、打听消息也都方便。”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絮忙谢过梅氏好意,本以为真就“几个人”,结果等出发前一看,好家伙,乌泱泱的一堆人,竟有足足十二人!
和平镖局在甘泉县也开了分号,亦有过路散人镖师在此落单记名,只是甘泉县商贸繁华,日日都有商队带着一车车的货物进进出出,鲜少有长时间停留的。这几日不巧,镖局里得闲的人手就那么两三个,加上丁毛几个日常随侍的护卫,以及郝管事和外援千鹤,这支队伍还是显得有些势单力孤。
但,梅氏大手一挥,拨了十二个好手过来,寻人小分队顿时壮大了一倍不止,气势都有了翻天覆地变化。
“姑娘,小人姓徐,您唤作徐大便可。这次出门在外,您有什么活只管差遣弟兄几个去办!”
说话的这人是个疤瘌头,却不是生疮之类的病,看着像是被火烧过半边似的,那块头皮再没长出来过头发,看着有些怪异,说话掷地有声。
李絮隐约在徐大几人身上嗅到一种熟悉的特殊气质,像是在从前李能身边的人身上也见到过似的,大抵都是上过战场、年纪大了或因为伤病退下来的老兵。
“此番辛苦几位了。若能找到人,我必有重谢。”李絮改换了男装,也冲徐大郑重其事拱了拱手。“话不多说,救急如救火,快出发吧。”
徐大哎的一声,一招手,身后十一人利索地跳上马,动作整齐划一,颇具美感。
相比之下,李絮和郝管事几人的上马动作就十分拖泥带水。
好在李絮来了甘泉县后也刻意练过骑马,外出时坐车和骑马各一半,女装时就坐车,男装时就骑马,为两个身份做足了人设铺垫。故而,虽然上马动作不好看,在马上赶路的功力还是不错的。
马车虽然能遮风挡雨,但速度比不上骑马,赶路太慢,忧心如焚的李絮实在等不住。
驾的一声,马队诸人风风火火出发,吸引了不少过路人视线。
被权将军派来盯梢的探子也看在眼里,扭头就回去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