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下山
两边都心平气和下来不再对峙后,李絮总算找到机会问上一句:“这几日,在山上一切都好?没伤着吧?”目光不禁落在他身上皱巴巴、还沾了些泥土的长衫上,眉心无意识蹙起。
魏渠露出个清浅的笑,虽方才争执推搡形容略为狼狈却难掩其玉树临风之色,又很快敛起。
他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李絮,隐约听到她声音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一颗心直到方才才重新落回肚里。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此时此地显然不适合,只摇摇头:“寨子的人都很淳朴,以礼相待,未有吃苦。”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他们劫的你吗?”李絮压低声音问。
方才魏渠只说是误会一场,却没仔细解释来龙去脉,故而有此一问。
魏渠扫了眼神色复杂的山寨诸人,以及李絮身后那些茫然惴惴的人:“回头再与你解释,这些确实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因要小声说话,不免要靠得近些,好不容易结束了阴雨绵绵才露面的清冷日头似乎也变得毒辣起来,晒得人面上耳后都热气腾腾。
宜梧山诸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寨子上下百来人居然没个识字的,最“有文化”的大当家也只认得一到十,哪怕先前魏渠亮出一直贴身携带的调令文书,也没人看得懂,只隐约看出那上头的几个红印像是官府的,却不知上头究竟写着个什么。
故而对魏渠还有些怀疑,又见他“趁乱逃跑”,更觉有鬼,这才一拥而上要将其擒住,被徐大看到,险些酿成一出流血事件。
也是巧了,李絮做主连哄带骗雇来的几十人里却有个读过书的,跟鸭公村还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一碰面就认出彼此,倒成了绝佳的证人。
李絮顺势让徐大取出带来的侯府名帖,也让那人瞧了几眼。
那读过书的虽见识不多,不晓得定远侯府的底细,但起码知道侯府地位大致如何,再思及徐大刚刚露的那一手,一时间对李絮等人肃然起敬,心里再不敢嘀咕自己一行人被哄骗的事。
至此,寨子诸人再不怀疑,原本的忧心忡忡也变得信心满满起来。
这位新知县不只是新科探花郎,还跟侯府有交情,可见是个有后台的,肯定能替他们撑腰,把姓孙的老混账斗下去!
当家的一脸愧疚,拱拱手:“魏大人,刚刚多有得罪,不敢请您海涵,等事情了了,我们弟兄任凭您处置。”
魏渠并不在意,这些人估计是被孙县令吓怕了,都跟惊弓之鸟似的,很难信任外人,也无可厚非:“不知者不罪,误会罢了。”
将近中午,李絮带来的雇工也跟着跋山涉水半天,又是担惊受怕,个个面露疲色,当家的便主动提议先让人进寨子稍作歇息。
雇工们倒也不怎么怕,他们都是敖县本地人,哪里不知道县尊大人是个什么德行,也听说过不少类似鸭公村这样被逼上梁山的例子。他们自己要不是胆子小、有其他顾虑、或是家里还有勉强果腹的粮食,说不定也跑来宜梧山投奔了。
而且,敖县周边深山里躲着不少良民变的贼寇,跟其他地方比起来,宜梧山这边算是好的了,至少不会下山抢普通百姓的,也不会伤人。
山寨的人见危机消失,立马去将先前遣散的妇孺寻回。
妇人们听说新知县身份确定无误,且有什么侯府做靠山,也跟着眉开眼笑,一窝蜂聚到后厨为众人准备饭菜。
不多时,饭菜送上来,虽然没多少大鱼大肉,大都是素菜,肉则是山涧里捕的鱼和自家养的鸡鸭,烹饪手艺粗犷,着实称得上简陋。但,份量还是挺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