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他就有了甩锅的心思,今日一早就把巡山的李能队伍叫回来探山洞。
兴许是李能——或者说是东宫——受到上天眷顾,别人都没找到的密道,却被他手底下两个小兵误打误撞发现了入口。
又是跟先时一样的障眼法,某处洞壁上实则有扇门,扭动头顶上的机关石就能打开。
李能惦记着太子的指令,没有第一时间汇报上去,而是只留了两人看门,自己带着其他部下进入通道。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然而,就在他看到前方出口的微光时,忽然间地动山摇,通道竟崩塌了!
“我也不清楚,是全部崩塌了,还是只有那一小段刚好崩塌。总之,跟着我逃到这边的仅有三人,其余人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
李能年纪不大,这次靠着东宫混上个正经武职,也算是重振家声计划上迈出了一小步。这些时日来,他跟那几十个兵卒不说打成一片,关系
还算融洽,若是其余人都死于山洞崩塌,他罪责难逃!
若不是他私心作祟,没有上报,却带人以身犯险,或许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一想到这点,他心情就格外沉重。
李絮哪里知道他那些复杂心思,只被他口中那三人吸引去了注意力:“那三人也被抓了吗?你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吗?”
其实,她已经有所猜测,只是缺乏确凿证据,见着李能不免要试探一二。
李能果然神色一凛,却摇头表示不知:“许是一伙山贼,或是避世而居的乡民。他们应该没被抓——”
当时雨下得大,看不清前路,他们四人只能先找了个地方勉强避雨。等雨势转小,他们就开始探索起这个幽深的峡谷来。只是后面不知怎么
走分散了,李能落了单,又听到有人说话,还以为是另外三人,接近时却被对方拿下。
“——我在路上留下了记号,如果他们看到,应该能追寻至此。只是,他们人多势众,恐怕找到也难脱身。”
这倒也是。不过,多三个帮手总好过没有。
“他们可有提过什么?为何无端端囚禁我们?求财还是为着旁的?”
“他们不肯说,只来回盘问我跟外头的官兵有无关系。不过,我隐约听到有人跟他们提到‘粮食’‘外面’的字眼。”李能神色更加紧
绷。
李絮眯了眯眼,突然明白他为何一身粗布衣衫,多半进洞前特意换的。
“你来时天色还早,可有看清此处地形?”
“你的意思是——”
李能快速回忆着早前侦查到的诸多线索,再结合李絮所说的坠崖地点,由上至下俯瞰狗头山一带的地形图逐渐在脑海中成型,尤其是这一圈
山谷。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个山谷地形古怪,应该是漏斗形,且上小下大!”
“所以,一直以来,谷中那些灯火才没引起外界注意?”李絮顺口接话。
养病那几天,魏渠时不时来探望她,坐下说几句话,大多都是敖县的一些事,再加上她自己的手下收集的情报,她对敖县的大致地理、物产
分布情况还算了解,知道这一块本该是荒无人烟的峡谷,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群人。
从昏迷中醒来时,天际苍穹的模样确实有些不同,那圆圈似乎是有些窄巴巴的。只是当时天快黑了,她太急于观察地面上的物事,反倒疏忽
了这点。
后来入了夜,俩少年虽然只是带着她穿过一片山林来到这处聚居地,当时天又黑,看不清四周,但细细想来,那段路似乎是下坡路,只是坡
度不那么陡。
听罢她的叙述,李能也若有所思道:“果然……我们在山洞中虽绕了不少路,但也能分得清是在往下走。那密道……”
那密道不是通往所谓的岭南,却是七弯八绕地通向距离极近的这处隐秘深谷,谷中还住了这么些不好说话的家伙……
李絮轻声道:“我来得晚,只在外头看到十来人,当中没有一个妇孺。”
她也不看李能,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话却像是给了李能重重一击,牙齿咬得咯咯响,背在身后捆住的双手无声挣扎着,却更激烈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