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絮终于放下心头大石,心境豁然开朗。
这天晚上拆头发时,她顺口问小莲会梳多少种发髻,却被后者不假思索给出的数字和一系列发式名称震住了。
“你居然会这么多?”李絮震惊道。
小莲赧然一笑,这可是身为大家婢的必备基本功之一呢。
想要留在贵女主子身边贴身侍候,所有日常起居的技能都需要学,梳头、上妆这种都是基操,没学会七八种发式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胜任
这份活计?
贵女们不像平民女子那样需要操心生计,每天除了给长辈们晨昏定省、做做女红、读读书之外也没别的事要做了,唯有快出嫁的大姑娘才有
机会跟在主母身边学一学管家,其余时间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即可。
平时在家就是自家姐妹之间争奇斗艳,隔三差五乘着马车去赴各家府上的宴会时就更不得了,贵女们多的地方麻烦就多,攀比之风也更为严
重。
试想一下,如果某位贵女日日都是顶着一成不变的打扮出门,岂不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换算过来,就相当于后世烫染大行其道时,某个姑娘永远是清汤挂面的黑发造型。清纯归清纯,看久了未免稍显寡淡,若能偶尔编个造型、
别支珍珠发夹上去,定然要亮眼许多。
虽然小莲没有明说,但李絮已经想明白其中关窍,不禁开始自我反省。
作为一个手残,她穿过来后只勉强从原主记忆中学会了最简洁大方的那种发式,再往上簪点珠花什么的。因为懒得钻研,这一套就一直沿用下来。
后来手头宽裕了,请了婢女照料起居,后者代劳的主要是打水做饭洗衣这种,梳头漱口之类的事依旧没怎么让人服侍过,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是残废。
倒是小莲来了之后颇为积极,在其坚持下她才正儿八经打扮了几回。细细想来,那几回似乎都是去见还是“珠姨”的梅氏时。
最近接连生病、养伤,连门都不怎么出,她就更不讲究这些了。要不是小莲苦苦相劝,她甚至能一天到晚都披散着头发,按贵女标准来看实
属邋遢。
跟原主的爱美执念相比,她这只“鸠鸟”表现得委实粗糙了些。
年华易逝,难得这副皮囊也还算得上好看,必须抓紧时间多美几年才是。
李絮痛定思痛,决定明天起来就让小莲给自己打扮起来,以后每天换个造型,再揽镜自照,画几张自画像,给未来年老色衰的自己留点美好
记忆。
洒脱过了头的姑娘身上终于浮出点姑娘家的天性,小莲心里自是高兴,却很快发现一个难题。
因为李絮来时匆忙,小莲年纪又小,压根不需要化妆,以至于她们的行李里就没胭脂水粉这玩意。除了眉黛外,也就那盒易容膏勉强能算得
上化妆道具。
敖县倒是有胭脂水粉铺子,但外面的脂粉李絮都看不上,更怕里头有铅粉,一律不用。
“杂货铺有咱们的香粉,只是不知卖完了没。奴婢去那边瞧瞧,有的话拿两盒回来。”话虽如此,小莲却知道杂货铺生意挺红火,尤其是已
经风靡南方多个州府的娇颜香粉铺产品,八成是没得剩的。
小莲先给李絮梳了个漂亮的小随云髻,正要出门,就见大妮忙忙进来。
“姑娘,外头有几人求见。有商队管事,还有跟商队一块来的一位姑娘,说是您的朋友……”
大妮眨巴眨巴眼看着李絮,心道,女东家的朋友果然也不是寻常人,居然敢一个人跟着那么多大男人出门,还不坐车,自己骑着马儿赶路,
英姿飒爽得很,就跟话本里写的女侠一样。
李絮眼睛一亮,马上起身迎出去。
果不其然,来的这位女侠是千鹤,这趟商队不仅补了一批新货过来,千鹤还特地带了几款新研制的产品给李絮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