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路十三持枪而立,紫金色雷火在枪身跳跃,散发出危险而霸道的气息,与司马忧手中折扇弥漫出的无形气机,以及苏浅浅指尖那枚幽蓝毒针的阴冷,形成微妙而紧张的对峙。三方势力,彼此牵制,谁也不敢先动手,但谁也不愿退让。“夜枭道友,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司马忧最先打破沉默,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但眼神依旧锐利。“我等并无恶意,只是这上古遗迹凶险难测,道友孤身一人,恐有不便。不如我等联手,先开启这石盒,看看其中究竟是何物,再做分配,岂不两全其美?”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点明了共同利益,还将自己置于为大家考虑的位置。苏浅浅也适时收起毒针,巧笑嫣然道:“司马师兄说得对呢,夜枭哥哥。咱们在这儿打生打死,万一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或者这石盒里空空如也,岂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祭坛上的石盒,意思很明显:先开宝,再谈分赃,至于分赃时是商量着来还是动手抢,那就各凭本事了。路十三心中冷笑,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能装。不过,他也不想真的同时对上两人。司马忧深不可测,苏浅浅用毒诡诈,旁边还有两具毒傀和一个冷面剑客,硬拼起来,自己就算能赢,也必然惨胜,而且很难阻止对方逃跑或传讯。到时候消息泄露,自己身怀血魂晶又得罪了人,在这危机四伏的神魔战场可就寸步难行了。“联手?”路十三挑了挑眉,手中长枪挽了个枪花,雷火收敛,但枪尖依旧斜指地面,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也不是不行。不过,小爷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背后捅刀子?特别是这位苏仙子,您那毒,可是防不胜防啊。”“夜枭哥哥说笑了,浅浅对朋友,可是很真诚的。”苏浅浅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但眼底的冰冷丝毫未减。司马忧摇着折扇,笑道:“道友多虑了。既然要合作,自然要拿出诚意。不如这样,由在下先去探查那石盒,若有禁制或危险,由在下先行承担。苏师妹与道友在一旁策应,如何?”他这是以退为进,看似承担风险,实则抢先接触石盒,而且将自己置于路十三和苏浅浅的目光之下,暂时消除了“背后捅刀子”的嫌疑,还能博取一丝主动。路十三和苏浅浅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反对。让司马忧先去探路,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石盒就在那里,谁先碰,触发了危险也是他先顶着。“司马师兄高义,那就有劳师兄了。”苏浅浅娇笑道,退后两步,示意自己不会干涉。路十三也耸耸肩,扛着枪退到一边,摆出一副你请便,我看着的架势,但神识却牢牢锁定司马忧和那石盒,体内法力暗暗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司马忧见状,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暗骂一声小狐狸。他缓步走向祭坛,看似从容,实则全身戒备,手中折扇看似随意摇晃,实则暗藏玄机,扇骨中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一件攻防一体的宝物。他身后那名冷面剑客,也悄然上前半步,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尤其是路十三和苏浅浅。石室中寂静下来,只有司马忧轻微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坛中央那半埋尘土的石盒上。司马忧在距离石盒三步之外停下,没有贸然用手触碰。他左手捏了个法诀,一道柔和的青色灵光自指尖射出,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向石盒探去。灵光接触到石盒表面,石盒上流转的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并无其他反应。司马忧眉头微皱,又换了几种探查法诀,甚至用神识仔细扫描,石盒依旧毫无动静,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石盒,只是材质特殊些。“没有禁制波动,也无机关痕迹。”司马忧回头说道,但眼神中带着一丝疑虑。上古遗迹中的东西,越是看起来普通,往往越危险。“既无禁制,司马师兄何不打开看看?”苏浅浅在远处娇声道,带着怂恿。司马忧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好整以暇的路十三,心中权衡。他确实对石盒好奇,也自负有些手段。沉吟片刻,他决定动手。他右手依旧持扇戒备,左手虚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隔空抓向石盒的盖子。“嘎吱——”石盒的盖子似乎并未封死,在吸力作用下,缓缓向后滑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路十三握紧了枪杆,苏浅浅指尖再次出现了那枚幽蓝毒针,她身后的两具毒傀眼中也闪过红光。盖子完全打开,预想中的霞光万道、宝气冲霄并未出现,也没有毒雾、暗器、或者恐怖的禁制爆发。石盒内部,静静地躺着一块石板。那石板呈灰褐色,约莫一尺见方,寸许厚,看起来平平无奇,表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线条和符号,似乎是地图,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但残缺不全,难以辨认。,!“一块破石板?”苏浅浅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司马忧也皱起眉头,隔空将那块石板从石盒中摄取出来,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石板入手微沉,冰凉,材质非金非石,确实有些特别,但上面刻画的图案残缺模糊,信息有限。他尝试输入法力,石板毫无反应。用神识探查,也只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古老气息,并无其他特殊。“似乎只是一块记录了些无用信息的古物。”司马忧摇摇头,似乎也有些失望,随手将石板放在一旁,又看向石盒内部,空空如也。路十三也一直用神识关注着,那石板确实没什么强烈的灵力波动,看起来不像什么宝贝。他心中稍定,但并未放松警惕。司马忧这老狐狸,演技一流,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装作失望,麻痹别人?“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结果就这?”路十三扛着枪,晃悠着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石板嗤笑道。“白忙活一场。两位,既然没宝贝,那小爷我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研究这古董。”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夜枭道友且慢。”司马忧忽然开口,脸上重新露出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石盒虽无宝,但你我相遇即是有缘。道友能从地龙谷安然归来,想必收获不小。不知可否告知,那地龙谷中,究竟有何玄机?那赤血地龙,是否真的存在?”来了!路十三心中一凛,这老狐狸果然没死心,还是绕回了地龙谷。苏浅浅也美眸一闪,看向路十三,显然对这个问题同样关心。路十三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道:“赤血地龙?当然在啊!好大一条,跟座小山似的,差点把小爷我当点心给吞了!那地方,啧啧,血池翻滚,煞气冲天,还有座古怪的祭坛,邪门得很!我是拼了老命,才侥幸逃出来的,收获?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他半真半假地描述,语气浮夸,将自己说得狼狈不堪,绝口不提血魂晶和自身突破的事。司马忧和苏浅浅显然不信。能从赤血地龙巢穴逃出来,本身就不简单。而且路十三气息隐晦深沉,比传闻中更强,怎么看都不像侥幸逃生。“哦?如此凶险?”司马忧眼中精光一闪,摇着折扇道:“那不知,月无痕月道友,是否也去了地龙谷?道友可曾遇见?”“月无痕?”路十三做出思考状,然后一拍大腿道“嗨!你说那个穿白衣服、笑起来假惺惺的家伙?见过!怎么没见过!那孙子阴得很,想算计小爷,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赤血地龙一道龙息喷得吐血三升,逃得比兔子还快!估计现在不知道躲哪个犄角旮旯舔伤口呢!”他故意将月无痕的狼狈夸大,同时点明对方受伤,既是事实,也能稍稍转移这两人的注意力——一个受伤的、同样可能身怀秘密的月无痕,也是不错的猎物。果然,司马忧和苏浅浅闻言,眼神都微微一动。月无痕受伤逃遁?这消息有点意思。“咯咯,月无痕那伪君子也有今天?”苏浅浅掩嘴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异彩,不知在想什么。司马忧则是若有所思,似乎对路十三的话将信将疑。他正想再问些什么。突然!“嗡——!”那被司马忧随手放在祭坛边缘的灰褐色石板,毫无征兆地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那些模糊的线条和符号,骤然亮起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光芒!与此同时,整个石室,或者说整个遗迹,似乎都轻轻震颤了一下!祭坛周围那些早已风化的壁画,隐约有光芒流转,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陈腐阴冷的气息,陡然变得浓郁起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怎么回事?!”三人都是一惊,瞬间拉开距离,警惕地看向四周,最后目光都落在那块突然发光的石板上。只见石板上的暗红光芒越来越亮,那些模糊的线条和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游动,最终在石板表面,投射出一幅残缺的、但比石刻清晰许多的暗红色光图!光图中,似乎描绘着山川地貌,中心有一个醒目的血色标记,标记旁边,有几个极其古老的字符闪烁不定。“这是……地图?”苏浅浅美眸一亮。司马忧也紧紧盯着那幅光图,尤其是那个血色标记和古字符,眼中闪过思索和震惊之色:“这字符……似乎是上古某种祭文,与‘血’、‘祭’、‘门’有关……这地图指向的,莫非是……上古神魔战场的一处核心祭祀之地,或者……某处封禁之门?”路十三也眯起了眼睛,看着那幅光图。他对古字符一窍不通,但那地图描绘的地形,隐隐给他一种熟悉感,似乎与赤血荒原的部分地貌,以及他逃出来的那条通道走向,有某种联系。尤其是那个血色标记的位置,给他一种莫名的心悸感。“这石板……是个钥匙?或者说,指引?”路十三心中念头飞转。,!这遗迹果然不简单!这石板看似无用,实则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显现出真正的内容。一幅指向疑似核心区域或封禁之门的地图……这价值,恐怕不比血魂晶小!尤其对司马忧、苏浅浅这种有背景、有野心的人来说,吸引力巨大。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紧紧盯着光图,试图记下地图细节和古字符时——“砰!砰!砰!”石室连接的几条通道深处,突然传来沉重的、仿佛巨兽踏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同时,一股暴戾、混乱、带着浓郁血腥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从通道中涌来!这气息……路十三太熟悉了!是赤血地龙!而且不止一头!听脚步声,至少有二三头,正从不同方向朝着石室快速逼近!“妈的!是那大蜥蜴!它怎么找到这里的?还带了帮手?”路十三脸色一变。他明明甩掉了那头赤血地龙,还利用通道七拐八绕,怎么会被追上?难道是刚才石板激活的动静,或者他们三人的气息,引来了地龙?司马忧和苏浅浅也是脸色骤变。赤血地龙的恐怖,他们即便没见过,也能从这骇人的威压和脚步声判断出来,绝非易于之辈!而且听动静,来的不止一头!“走!”司马忧当机立断,不再看那石板和光图,身形如电,朝着与脚步声传来方向相反的一条通道掠去!那名冷面剑客紧随其后。苏浅浅也毫不迟疑,娇躯一晃,化作一道粉色轻烟,带着两具毒傀,选择了另一条通道。临走前,她还不忘朝路十三抛了个媚眼:“夜枭哥哥,后会有期哦!”声音未落,人已消失。“两个没义气的家伙!”路十三骂了一句,动作却不慢,几乎是同时,他选择了第三条相对狭窄、但似乎更幽深的通道,将惊雷遁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离开前,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祭坛上那块石板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恢复了灰扑扑的样子,而沉重的脚步声和暴戾的嘶吼,已经近在咫尺!“轰隆!”就在路十三身影没入通道的下一秒,石室的一面墙壁轰然破碎,一头体型比地龙谷那头稍小、但同样狰狞恐怖的赤血地龙,撞碎石壁冲了进来,暗金色的竖瞳扫过空荡荡的石室,发出愤怒的咆哮。另外两个方向,也传来了同样的吼声和撞击声。三头赤血地龙,在这上古遗迹的石室中顺利会合,但它们的目标——那几个已经逃之夭夭的可恶小虫子。三头地龙焦躁地咆哮着,在石室内横冲直撞,将祭坛撞得粉碎,那块灰褐色的石板也不知被踩到了哪个角落…………狭窄幽深的通道中,路十三将速度提到极限,紫金色电光在通道中一闪而过。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地龙愤怒的咆哮和撞击声,但渐渐远去。“晦气!差点被堵在窝里!”路十三一边狂奔,一边腹诽。“那石板突然激活,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某种陷阱或者召唤装置。司马忧和苏浅浅那两个混蛋,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也不知道在通道里跑了多久,直到彻底听不到地龙的动静,又拐了几个弯,确认暂时安全后,才放缓速度,靠在一处岩壁喘息。“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得赶紧离开。”路十三心中盘算。赤血地龙的出现,说明这片遗迹可能和地龙谷深处是相通的,或者地龙的活动范围比想象中大。而且司马忧和苏浅浅也知道了他的存在和大致方向,以那两人的心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似乎向上、气息相对清新一些的通道继续前进。这次他更加小心,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神识如同触手般在前方探路。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水声,还有微弱的光亮。空气中那股陈腐阴冷的气息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潮湿和泥土的味道。“有出口?”路十三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一个狭窄的隘口,眼前豁然开朗。他竟是从一处隐蔽的山体裂缝中钻了出来,外面是一片昏暗的、布满嶙峋怪石和稀疏暗红色植被的荒原。天空依旧是那轮暗红色的太阳,散发着不祥的光芒。远处,依稀可见巍峨的山脉轮廓,以及更远处那片笼罩在血色雾气中的、令人心悸的核心区域。“总算是出来了!”路十三长舒一口气,虽然依旧在赤血荒原,但比起那幽深压抑、危机四伏的地下遗迹,这开阔的荒原反而让他觉得安全些。他回头看了看那处裂缝,将其位置记下。那遗迹和石板透露出的信息不简单,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探查。但现在,他需要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安全的地方,消化这次的收获——尤其是血魂晶,然后,或许可以按照石板地图的模糊记忆,去探探那所谓的“核心祭祀之地”或“封禁之门”?不过,得先摆脱可能的追踪,提升实力。,!路十三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朝着与核心区域相反、也远离地龙谷大致方位的一片乱石丘陵地带掠去。他需要先隐藏起来,避避风头。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处裂缝附近的阴影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稳定了不少的月无痕。他望着路十三消失的方向,眼神阴冷如毒蛇。“夜枭……你果然还活着,而且修为大进……”月无痕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血魂晶的气息虽然微弱,但逃不过我的感应……你果然得到了它。还有司马忧和苏浅浅那两个蠢货,似乎也和你照面了……有意思。”他手中握着一枚月白色的玉佩,玉佩上微光闪烁,似乎是一种追踪或传讯的法器。“苏浅浅……你会对血魂晶感兴趣的,对吧?还有那石板地图的消息……该加点料了。”他对着玉佩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捏碎。玉佩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消失在血色天幕下。做完这些,月无痕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路十三离开的方向,只是距离拉得很远,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而与此同时,在赤血荒原的另一处,刚刚摆脱了赤血地龙追踪的苏浅浅,正把玩着一枚粉色的蝴蝶状法器,听着其中传出的、经过处理的、辨不清男女的细微声音,娇媚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血魂晶……疑似上古核心祭祀之地或封禁之门的地图……月无痕,你可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呢。不过,想拿我当刀使?哼。”她收起法器,目光望向荒原深处。“夜枭……有趣的家伙。血魂晶,还有可能从地龙谷得到的其他好处……我很感兴趣呢。”她身形一动,带着两具毒傀,也朝着路十三离开的大致方向,不紧不慢地追去。只是她的路线更加飘忽,仿佛在随机游荡,但总的方向却隐隐与路十三的路径有所重合。赤血荒原上,暗流再次涌动。刚刚摆脱了一场生死危机的路十三并不知道,新的麻烦,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悄然围拢而来。:()地痞流氓修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