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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金皮骷髅（第1页）

混沌，破碎，永无止境的坠落与翻滚。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粘稠的深海，被狂暴的乱流肆意撕扯、抛掷。破碎的光影、尖锐的嘶鸣、空间被暴力碾磨的巨响，以及深入骨髓、灵魂每一寸的剧痛，构成了全部的感官世界。路十三不知道自己在黑风暴的乱流中沉浮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又或许已是永恒。那由地火金莲残力、混沌雷火、阴影能量形成的脆弱三色护罩，在将他卷入风暴深处的过程中，早已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他现在能活着，纯粹是靠着幽夜留下的那股阴冷坚韧的阴影能量，如同最顽固的根须，死死锁住他即将彻底崩溃的肉身和神魂，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他自身不愿就此沉沦的狠戾意志。身体早已麻木，失去了所有知觉，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但神魂深处，那点桀骜不肯熄灭的火焰，却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地、贪婪地汲取着风暴乱流中冲刷而过的一切。狂暴混乱的灵气、破碎的空间碎片、各种属性的能量残渣、甚至夹杂其中的、不知来自何方的残破道韵和混乱意念！《万劫雷火经》失去了主动引导，但其霸道无匹、熔炼万物的核心真意，却在濒死状态下被彻底激发，如同一个垂死凶兽最后的吞噬本能！那些涌入体内的狂暴混乱能量，在经脉崩碎、丹田黯淡的情况下，竟被他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吸纳，然后被混沌雷火的本源和那股阴影能量本能地过滤、对冲、湮灭、转化！这不是修炼，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能量掠夺和躯体重塑！每一次能量冲刷，都如同刮骨钢刀，带来更深的痛苦和破坏，但也在那阴影能量的诡异粘合下，勉强维持着不彻底崩溃，甚至将一些风暴中特有的、淬炼肉身的煞气和混乱道则碎片，强行烙印、熔炼进他残破的躯体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毁灭一切的撕扯和翻滚感，忽然毫无征兆地减弱了。并非停止，而是仿佛从狂暴的激流核心，被抛进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回流区域。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四周肆虐的风暴和恐怖的威压，但那种能将金仙瞬间撕碎的绝对毁灭力量，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大部分。“噗通！”路十三感觉自己被重重地、甩在了一片坚硬、冰冷、带着奇异弹性的地面上。冲击力让他麻木的身体再次传来仿佛散架的剧痛，但也终于停下了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翻滚。他像一滩烂泥，瘫在那里，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耳朵里，那毁灭的风暴轰鸣，变成了沉闷的、仿佛隔着一层厚布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混合着焦土、金属、腐朽植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尘埃的味道。能量依旧混乱，但不再那么狂暴，反而多了一种沉淀下来的、沉重的死寂。他没有立刻尝试动弹，也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心神去感受自身。一片狼藉。经脉如同被洪水反复冲刷过的干涸河床，布满了裂痕和淤塞，但奇怪的是，一些主干经脉的河床似乎被拓宽、加固了，带着一种被暴力淬炼后的粗糙坚韧感。丹田中，那团混沌雷火本源只剩豆大一点微光，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其核心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红色火星——那是风暴中某种狂暴火煞被强行炼化后留下的印记。肉身更是惨不忍睹，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骨骼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内脏移位、受损严重。但他还活着。而且，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幽夜留下的阴影能量，在经历了风暴的疯狂冲刷后，似乎消耗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反而与他的身体结合得更深了，如同无数细微的黑色丝线，深入骨髓经脉，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最重要的是，他的神魂，虽然依旧布满裂痕，刺痛阵阵，但在经历了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撕碎的极致痛苦后，似乎凝练了一丝，如同被风暴反复捶打、去除了部分杂质的铁块。“这都没死……老子命真硬……”一个干涩、沙哑、几乎不似人声的念头，在路十三混沌的意识中艰难地泛起。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钻心的、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皮肉骨髓中搅动的剧痛传来，但手指确实弯曲了一下。有知觉，还能动。他强忍着令人发狂的痛楚，一点点，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带着重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低垂的、仿佛触手可及的、缓缓旋转流动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天空。不，那不是天空，那是黑风暴的内部！他此刻，正身处风暴内部某个相对平静的区域！头顶和四周，是缓缓流动、如同粘稠血浆和墨汁混合的狂暴能量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但它们被一层无形半透明的、布满裂纹的暗金色光膜阻挡在外。，！那光膜看起来古老残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正是它，在这毁灭风暴的内部，撑起了一片小小的、脆弱的安全区。他躺着的地面，是一种暗金色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奇特物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带着弹性，隐隐有微弱的能量在其中流转。地面并不平整，起伏不定，远处能看到断裂的、同样材质的巨大结构残骸，如同巨兽的骨骼，半埋在暗金色的土壤中。更远处，光膜笼罩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仿佛被无形力量定格的怪诞景象——凝固在半空的黑色闪电、静止的火焰、悬浮的碎石流……仿佛时间和空间在这里都发生了局部的扭曲和紊乱。“这里，是黑风暴内部的一个“气泡”？一个远古遗迹的残骸？还是某种强大存在以莫大法力在这绝地中开辟的临时避难所？”路十三心中惊疑不定，但此刻无暇深究。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势，恢复一点行动力。这安全区看起来随时可能崩溃，而且，天知道这里有没有其他危险。他尝试运转《万劫雷火经》，立刻引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阴影能量的阻滞。法力恢复得极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放弃了立刻修炼的打算，转而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试图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近半刻钟的时间，累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直流。他终于背靠在一块凸起的、温凉的暗金色残骸上，喘息着。他检查了一下身边，戮天雷霆枪还在，就掉落在不远处，枪身黯淡无光，甚至多了几道细微的划痕，但基本完好，枪尖那点地火金莲的残力已消耗殆尽。腰间那个最低级的储物袋居然也没丢，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最重要的几样——天域令、四块残片、以及换来的丹药都还在。他取出玉髓丹和养神香。先服下一粒玉髓丹，又点燃一根养神香插在身边焦土中。丹药和宁神香气缓缓发挥作用，配合体内那股顽固的阴影能量，开始极其缓慢地修复着最致命的几处内伤和稳定神魂。虽然杯水车薪，但总好过没有。他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片安全区不算大，直径约莫百丈，形状不规则。除了他所在的这片地面，远处还有一些类似的暗金色残骸堆积，形成了一些天然的掩体和阴影。光线来自头顶那层光膜外流动的风暴能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与金色交织的光晕，能见度不高，但足够视物。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光膜外风暴低沉的呜咽，以及他自己压抑的喘息和心跳声。然而，这种寂静并未持续太久。“沙……沙沙……”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砂砾摩擦的声音，从右侧一堆较高的暗金色残骸后面传来。路十三瞬间绷紧了神经，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疼得差点叫出来。他屏住呼吸，手缓缓握住了身旁的戮天雷霆枪枪杆，将身体往残骸阴影里缩了缩，目光死死盯住声音来源。“沙沙”声时断时续，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堆残骸后面移动。“是这安全区原本的居民？还是和他一样，被风暴卷进来的倒霉蛋？或者是……某种依靠吞噬风暴能量和误入者生存的怪物？”路十三的心提了起来。他现在这状态，别说战斗，连逃跑都费劲。终于，那东西从残骸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那是一个怎样的脑袋啊！干瘪、萎缩、如同风干了无数年的骷髅，但表面却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如同金属般的薄薄皮膜，两只眼眶空洞，深处跳跃着两点微弱的、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它似乎很警惕，左右“看”了看，然后，整个“身体”缓缓挪了出来。它的身体同样干瘪，如同披着暗金色皮的骨架，勉强能看出人形，但四肢比例有些失调，手指脚趾细长，末端尖锐。它动作僵硬而缓慢，一步一顿，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它的气息极其微弱，介乎于生死之间，散发着浓烈的腐朽和一种与周围暗金色物质同源的能量波动。“这是……某种被风暴困住的古代生物遗骸？产生了变异？还是……”路十三瞳孔微缩。这玩意看起来不强，但透着一股子邪性。那“金皮骷髅”似乎没有发现路十三，它蹒跚地走到不远处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停了下来。然后，它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它缓缓抬起干枯的双臂，对着头顶那层光膜，张开了嘴。下一刻，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的能量流丝，从光膜外缓缓流动的风暴能量中被抽取出来，如同受到吸引般，蜿蜒而下，最终被那金皮骷髅吸入口中。吸收了这丝能量后，金皮骷髅眼窝中的幽蓝魂火似乎明亮了一丝，干瘪的身体也仿佛充盈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它似乎很满足，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轻微的“嗬嗬”声。，！然后，它转过身，似乎打算离开。就在这时，它那空洞的眼眶，不经意地，扫过了路十三藏身的残骸阴影。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了。静。金皮骷髅的动作骤然停住。那两点幽蓝魂火猛地一跳，仿佛“愣”了一下。随即，魂火剧烈闪烁起来，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惊讶、疑惑，以及越来越浓烈的贪婪和渴望的情绪波动！它“闻”到了！闻到了路十三身上那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蕴含着生机与混乱能量的新鲜血肉气息！这对它而言，无疑是黑暗中最诱人的灯塔，是比那稀薄风暴能量美味无数倍的大餐！“嗬……嗬嗬……活……物……”一个干涩、断续、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递过来，充满了饥渴。金皮骷髅不再缓慢，它那干瘦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与外形不符的速度，如同扑食的猎豹，四肢着地，带着一股腥风，朝着路十三藏身之处猛扑而来！干枯尖锐的手爪撕裂空气，直取路十三脖颈！速度快得惊人，竟不亚于真仙初期的修士！“操！”路十三心中怒骂，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此刻根本站不起来，更别说闪避。眼看那尖锐的爪子就要抓到自己，他眼中凶光一闪，不退反进，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戮天雷霆枪当做标枪，朝着扑来的金皮骷髅，狠狠掷出！同时，他左手在地面猛地一拍，借力向侧后方翻滚！“铛——！！”长枪精准地撞在金皮骷髅抓来的手爪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枪身上微弱的雷火闪烁，与骷髅爪子上暗金色的皮膜激烈摩擦，爆出一溜火星！巨大的力量将长枪震飞，但也成功阻了金皮骷髅一瞬，让它扑击的势头稍缓。路十三趁机滚开数尺，背靠另一块残骸，剧烈喘息，嘴角又有血沫溢出。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金皮骷髅被阻，似乎更加愤怒。它看了一眼被震飞到不远处的长枪，又看向气息微弱、瘫软在地的路十三，魂火跳动，发出贪婪的嘶鸣。它不再扑击，而是绕着路十三缓缓移动，似乎在寻找更好的攻击角度，又或者在召唤同伴。路十三心中一沉。这东西有简单灵智，知道欺软怕硬。他必须尽快解决它，否则等它适应了雷火的微弱威胁，或者引来其他同类，自己必死无疑。他目光扫过四周，脑中急速思考。硬拼绝无胜算。必须利用环境，或者身上还有什么能用的。“丹药？远水不解近渴。残片、天域令？不知道有什么用。黑色断剑？那是最后的底牌，而且一旦动用，代价巨大，在这未知之地，后果难料。”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层隔绝内外风暴的、布满裂纹的暗金色光膜上。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金皮骷髅似乎失去了耐心，再次低吼一声，加速扑来！这次，它学乖了，没有直接用手爪，而是张口喷出一股灰黑色的、带着浓烈腐朽和侵蚀气息的雾气，笼罩向路十三，同时身形隐藏于雾中，从侧面袭来！“就是现在！”路十三眼中狠色爆闪！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去看那袭来的灰雾和骷髅。而是用尽最后力气，抓起手边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暗金色碎石，朝着头顶斜上方——那层光膜上一道较为明显的、正在缓缓渗入丝丝暗红风暴能量的裂缝，狠狠掷去！目标，并非击破光膜，而是扰动那道裂缝，引导更多的、更狂暴的风暴能量，泄露进来！“啪！”碎石精准地砸在裂缝边缘，本就岌岌可危的光膜剧烈一震，那道裂缝猛地扩大了数分！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十倍的、筷子粗细的暗红色风暴能量，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从裂缝中“嘶”地一声钻了进来，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正好冲向下方扑来的金皮骷髅和那片灰雾！“嗤——！！”暗红能量与灰雾接触，如同沸汤泼雪，灰雾瞬间被蒸发、净化！能量余波扫中藏身雾中的金皮骷髅！“吼——！！！”金皮骷髅发出凄厉到极点的神魂尖啸！那暗红风暴能量对它这种“阴秽死寂”之物的克制，远比路十三的微末雷火强得多！它体表的暗金色皮膜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变得焦黑、龟裂，冒起浓烟！眼窝中的幽蓝魂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它那干瘪的身体如同被烈焰灼烧的蜡像，开始扭曲、融化！它再也顾不上路十三，疯狂地挥舞着四肢，想要逃离那风暴能量的笼罩范围，但身体被侵蚀，动作变得极其迟缓、僵硬。而路十三，在掷出碎石的瞬间，早已忍着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向了相反方向——戮天雷霆枪掉落的位置！他一把抓起长枪，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将枪尖，对准了那正在被风暴能量侵蚀、痛苦挣扎的金皮骷髅！不需要注入太多法力，枪尖残留的最后一丝雷火本能被激发，混合着他拼死一搏的意志，化作一点微弱的紫金色寒星！，！“死！”他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朝着金皮骷髅那剧烈摇曳的幽蓝魂火中心，狠狠刺出！“噗！”轻微的、如同刺破败革的声音。枪尖精准地没入魂火。金皮骷髅的挣扎，骤然停止。那两点幽蓝魂火，如同被吹熄的蜡烛，猛地一闪，随即彻底熄灭。它那正在融化的躯体，也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垮塌下来，化作一堆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残渣，只剩下几块特别坚硬的暗金色骨骼还算完整。成功了！路十三脱力地松开枪杆，整个人瘫倒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剧烈地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最后的精神和体力。他强撑着，看向头顶。那道被扩大的裂缝，在喷涌出一股能量后，似乎消耗了积蓄的力量，又缓缓收缩、弥合了一些，但依旧有丝丝缕缕的暗红能量渗入，让这片区域的能量更加紊乱、危险。“必须……离开裂缝下方……”路十三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挣扎着，先爬到那堆金皮骷髅的残渣旁，用枪尖拨弄了一下。除了几块特别坚硬的暗金色指骨和一块似乎位于胸腔位置的、核桃大小、散发着微弱暗金光泽的、非金非石的核心外，别无他物。他将指骨和核心捡起，入手沉重冰凉，隐隐有能量波动，似乎有些价值，收了起来。然后，他拄着枪，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艰难地朝着这片安全区更深处、远离头顶裂缝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眩晕。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角落，处理伤势，恢复体力。这鬼地方，显然不止一个金皮骷髅。刚才的动静，说不定已经引来了其他东西。就在他刚刚挪出几十步，找到一处由几块巨大暗金色残骸形成的、相对隐蔽的夹角，准备瘫坐下来时——“嗡……”他怀中的天域令，以及贴身收藏的那四块神秘残片，突然同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共鸣波动！而这波动的指向，赫然是这片“安全区”的更深处，那一片更加黑暗、残骸堆积更加密集的区域！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隐晦、但位阶极高、仿佛能镇压诸天、又带着无尽破灭与混乱气息的古老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微微掀开了一丝眼皮，从那黑暗深处，弥漫开来……：（）地痞流氓修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