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手中的刀,就那么明晃晃地抵在苏太后的颈侧。不仅别人不敢相信,连苏太后自己本人都懵了。她这辈子从未真心对待过谁,哪怕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大抵也都是虚与委蛇。还有那个被狸猫换太子的女儿,之所以对她好,一个是真心愧疚,另外也有拉拢蒋家的原因。别看蒋震与蒋贵妃不是亲兄妹,但蒋震对这个妹妹是真的好,好到苏太后觉得不太正常。她命人去打探一下才知道,其实最开始蒋家都把他金枝玉叶的女儿当成了童养媳。所以,蒋震对这个妹妹的感情并不纯粹。但苏太后没有声张,虽然有点恶心这种畸形的爱,尤其是看到见蒋震娶的妻子,模样和她女儿都有几分相似,她更加恶心。可还是那句话,能利用的,苏太后从来不会因为一点私人情绪就不管了。如果没有苏太后从中挑拨,可能蒋震对待老皇帝的忠心会更加实在一点。没有可能,苏太后就是希望蒋震能为她所用。所以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哪怕是那么愧对的女儿,苏太后也在利用。蒋贵妃被杀,她只是生气,却没有失去理智。这辈子她唯一托福真心的人,只有自己的儿子……可现在,她的儿子在做什么?苏太后耳边嗡嗡作响,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微微侧过头,便瞧见自己的儿子喘着粗气,半边毁容的脸,在极度狂乱的情绪下扭曲抽搐,疤痕鲜红欲裂,眼神早已被疯狂吞没。他拖拽着她,踉跄着向后退。试图拉开与卫铮与玄甲军的距离。“别过来!都别过来!”贤王嘶吼:“放我们走!备车马,开宫门!否则……否则本王就和母后同归于尽!”刀刃又压下几分。苏太后保养得宜的脖颈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线。她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那么端庄得体的一个人此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皇儿……皇儿!哀家是你的母后啊!哀家与你才是一伙儿的!他们怎么会受此威胁?”苏太后全然没了方才的威仪,只剩下一个被至亲骨肉挟持而濒临崩溃的老妇模样。老皇帝大口喘着气,见状又猛地咳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的血色更深。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养育他几十年的母亲,被她的亲生儿子用刀架着,感觉说不出的荒谬……他确实恨不得苏太后去死。但不是这样死。皇家颜面,帝王尊严,甚至他自己那点复杂难言,几乎被磨灭殆尽的孝心……都不允许他此刻坐视不理。“皇弟!”老皇帝强压着翻涌的气血,“放下刀!朕……朕可以念在……念在……”“念在什么?”贤王暴躁地打断他,刀锋又逼近一分:“念在你鸠占鹊巢却把本王逼入绝境的份儿上?哈哈哈哈真是好笑!”苏太后疼得尖叫一声。贤王癫狂大笑,眼神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臣子、宫人,还有沉默肃立的玄甲军,最后落在卫铮和江瑾礼身上,充满怨毒:“还有你们!卫铮!江瑾礼!你们以为赢了?做梦!本王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垫背的!本王才是先帝嫡子!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窃国篡位!”卫铮面无表情,手按在斩王剑柄上,眼神锐利如刀。还是那句话,苏太后可以死,但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死,他寻找着一击制敌而又不伤及苏太后的破绽。江瑾礼啧眉头紧锁,脑中飞速盘算。放皇叔走,绝无可能。否则后患无穷。但他此刻有些疯魔,若是强硬一些……苏太后如果当场毙命,父皇势必名声受损,于大局不利。他看向母亲,王皇后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都仿佛凝滞的瞬间……“母后——”一声带着哭腔,稚嫩又凄厉的童音,突兀地划破死寂。只见从殿侧方一处不起眼的偏门里,猛地冲出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约莫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略显宽大的皇子常服,头发有些凌乱,小脸惨白,眼眶通红,正是本该被蒋贵妃秘密安置的十二皇子江瑾瑜!蒋贵妃死的突然,谁也没顾得上找十二皇子。此刻,他踉踉跄跄地跑着,像是受了极大惊吓,又像是拼尽全力,跌跌撞撞地朝着老皇帝和王皇后的方向冲去,口中不住哭喊:“父皇!母后救我!有坏人要杀我!呜呜呜……”这孩子出现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挟持着苏太后的贤王也是一怔,下意识地朝声音来处瞥了一眼。唯一眼中迸发出光亮的人,恐怕只有老皇帝。他呼吸越发急促,江瑾瑜没有死这个巨大的惊喜在他看来,不亚于他当时登上皇位的激动!而江瑾瑜呢?看似因为惊慌恐惧而脚步踉跄,在即将冲到老皇帝身边时,脚下似乎被不平的青石板一绊,小小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惊呼着朝贤王和苏太后撞去!,!“小心!”“瑜儿——”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贤王此刻神经紧绷到极致,见有异物撞来,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猛地将身前的苏太后往旁边一扯。他还没有疯到真的杀掉自己的生母。虽然,贤王恨她。可以说这辈子最恨的人,最爱的人都是苏太后。但他不会傻到杀掉自己手上唯一活命的筹码……然而,江瑾瑜冲撞的角度却极为刁钻。他看似是扑向老皇帝寻求庇护,实则身体在踉跄的那一瞬,有着不符合孩童惊慌本能的拧转。肩膀……正正撞在了贤王持刀那只手的手肘内侧!贤王闷哼一声。只感觉手臂瞬间麻了。就好像麻筋儿被人狠狠按住,手上的力道和方向瞬间失控。那原本横在苏太后和他自己脖颈前的利刃,因为苏太后被他扯动,加上他手臂受撞外挥,刀锋轨迹诡异地变了……不再是平行的威胁,而是带着一股失控的,向斜下方切割的力道!“噗嗤!”一声并不响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响起。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贤王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刀柄。而苏太后,被他整个揽在身前,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她的喉咙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向外涌出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那华贵的太后朝服……:()为夫纳妾十八房,我收将军做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