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光,弹指而过。虽然还在先皇驾崩的国丧期,京都城的繁华并未彻底沉寂,反而因为新皇登基,带来新的生机。温令仪不止在朝堂有话语权,生意网更是如地里生长的藤蔓,借着新旧朝交替,各方势力洗牌的契机,悄无声息地扩展着。麒麟阁、咕咚羹等店铺的名头越发响亮。还有温令仪参股的王太后那家钱庄,一些达官显贵的家眷会拿出私房钱,悄悄存入其中生息。加上与段锦绣的合作,海船每每带回异域珍宝,都会引发京都城内的抢购风潮。而通过北疆、西域商路传递回来的消息,也让温令仪对边境动态了如指掌。朝堂之上,她与卫铮依旧政见不合。为了一项新政、一笔款项能争得面红耳赤。但渐渐地,一些敏锐的官员发现,这二人的争吵,似乎总能吵出个相对圆满的结果,而且执行起来异常高效。江瑾礼也乐得见此。时常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时‘各打五十大板’,然后采纳折中方案。宰相大人依旧是朝堂的定海神针,但显然没有老皇帝在的时候那般尖锐。甚至可以说是沉默,多半数的时间他都在上朝的时候闭眼假寐。但有他坐镇,加上新皇支持,温令仪地位逐渐稳固。反对的声音虽未绝迹,但也微弱了许多。毕竟,温舍人确实能干。提出的许多建议都切中利弊,且她背景深厚,与皇帝、太后关系微妙,第一武将还是人家的丈夫,虽然看着不和,但说到底也是一家人,谁敢触霉头啊!轻易得罪不起。但,温令仪和卫铮表面上的不和睦好处还是很大的。让许多人放松警惕,给了温令仪暗中行事更多的空间。她利用情报网,不动声色地帮江瑾礼清了不少蛀虫……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直到六月末,边关的烽火,终于点燃。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惊雷,接连传入京都城!“报——!西域联合车师、乌孙等三部,集结八万铁骑,犯我陇西边境,连破三城,烧杀抢掠,守将殉国!”“报——!北疆诸部疑似与西域勾结,同时陈兵十万于阴山以北,频频挑衅,边关告急!”两份军报几乎是前后脚送到承平帝的御案前。朝堂之上,一片哗然。西域与北疆同时发难,东西两线作战,这是大周立国以来罕见的严峻局面!显然,拓跋宏逃回西域后,并未死心。期间抓到过几次他的替身,实在是真假难分。西域人很邪门,蛊虫邪门,邪术更加邪门。加上西域王和老皇帝前后脚驾崩,拓跋宏真的继位了,听说也是踩着尸山血海。他打着要为拓跋娜尔报仇的名义,煽动西域各部,甚至勾结北疆意图东西夹击,趁火打劫!江瑾礼面色凝重,扫视着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主战派与主和派吵成一团。主战者以武将居多。慷慨激昂,要求立刻发兵,痛击来犯之敌,扬我国威。主和者则多是文臣。强调国库空虚,两线作战风险太大,应以防守为主,或遣使者议和。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但是,他们就没想过一个问题吗?谁去做使者?要知道西域使者来,大部分都折在大周。卫铮立于武官首位,身姿挺拔如松,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直到……江瑾礼点名询问:“卫爱卿,意下如何?”卫铮声音沉稳有力,压过了殿内的嘈杂:“陛下,臣以为,战!且必须速战,狠战!”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那些主和派大臣:“西域、北疆,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今日若退让求和,明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索求无度!边关百姓何辜?要任其铁蹄践踏,屠戮劫掠?国库空虚,那就募捐,打出三十年太平,方可真正休养生息!何况,新朝初立,威信未立,若此时示弱,周边诸国必将群起效仿,届时四面楚歌,悔之晚矣!”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你们想派使者过去,那么,请推选一个出来吧,去看看西域人到底会怎么对待大周人。”文臣们立刻安静了。面面相觑好一会儿,竟然没有一个再发言的。不敢啊!整不好一开口就让你上,你怕不怕?江瑾礼不语,目光看向温令仪:“温爱卿以为如何?”温令仪出列,竟是前所未有的,没有和卫铮唱反调。“陛下,臣赞同卫将军所言,此战不可避免,亦不可退让。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两线作战,后勤补给压力巨大。臣建议,立刻启动战时机制,由户部、兵部、工部协同,全力保障征军所需。同时,开放边境线,以盐、铁、茶、帛,高价收购西域北疆中小部落的马匹、皮货,分化其联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此外,可密令北疆守将,若能策反一二部落,许以重利。”她的建议,既考虑了军事,也兼顾了政治与经济。条理分明,务实可行。主和派还想说几句,江瑾礼抬手制止:“不必再议!朕意已决!西域北疆,同时犯境,欺我大周无人?此战,关乎国运,关乎尊严,必须打,而且要打赢!”他霍然起身:“封,镇国公卫铮为北征大元帅,总领军事,率京营精锐及西北边军,即日开拔,迎击西域北疆联军!务必要打出我大周的威风!”“封,追风为西域防御使,总督西域军务,坚壁清野,严防死守,待北线战事平定,再图反击!”“封,中书舍人温令仪为总参,协理军需调度……”“封……”一连串的命令掷地有声,显示了年轻帝王不容置疑的决心。“臣领旨!万岁,万岁,万万岁!”卫铮率先领命,声音铿锵。温令仪及一众主战派大臣也随之领旨。开玩笑,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没看见以前跟着卫将军的一个小副将如今都封为总督了?他们只要表现出色,勇猛护国,何愁没有前途?新朝,尤其是遇到这种大战的新朝,是最容易博得一个好前程的!因为卫铮和温令仪一番激昂言论,再加上新皇好一顿‘封’,可是大大鼓舞了武将们的气势。每个人脸上都是红彤彤的,恨不得现在就赶往战场,好好建功立业一番。以前他们看温令仪这个中书舍人,将军夫人,宰相千金,总是感觉不太顺眼,谁让她总是踩卫将军?可近些日子,大老粗们早就发现不对劲儿了。踩怎么了?每次都能踩出一个利国利民的好结果!甭管是他们是否看得上的,可结果就在眼前摆着!温令仪简直就是奇女子,卫将军捡到宝贝了!武将们士气太过高涨,恨不得掀翻屋顶……主和派见状,也只得无奈附议。散朝后,火热的气氛随着卫铮的安排,又开始变得一片肃杀。当然,不是冲着自己人,而是该死的来犯者!备战命令一道道传出,整个京都城都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卫铮没回府,直接去了京郊大营。温令仪则立刻赶到户部,与几位尚书紧急会议,落实钱粮调度。直到深夜,卫铮才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地回到镇国公府。府内,灯火通明,下人们神色匆匆,正在为将军准备行装。“夫人呢?”卫铮对别人不熟悉,看见春桃总算问了一句。对,之前他府上实在没什么下人,他也不习惯,还是温令仪带来的。又买了不少人。温令仪对镇国公老夫人敬重,她和定远侯府那个老刁婆可不一样。所以,也想尽可能地照顾好老人家。甚至还在为两个小姑子准备亲事。春桃脸上也带着倦容,福了福身:“回主子,我们小姐也刚回府,在书房忙着呢。”春桃习惯叫卫铮‘主子’,温令仪‘小姐’,卫铮纠正几次,那丫头倒是皮实,时改时不改的。卫铮念在她确实有功,昭昭又很:()为夫纳妾十八房,我收将军做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