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整个苟家窝棚沉入黑甜的睡梦中,只有零星的狗叫和风声。夜半时分,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武家院墙外。白丽雅如同暗夜幽灵一样,隐藏进武家院子。她耐心地等待着。不管将来如何处置他,眼下,必须狠狠揍武铁栓一顿,否则,她睡不着觉。果然,没过多久,武铁栓被尿憋醒,披上衣服,趿拉着鞋,晃晃悠悠出了屋子,朝茅房走去。就在他刚解开裤带,毫无防备地面对茅坑时,身后疾风骤起。白丽雅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窜出,一拳砸在他后颈穴位,武铁栓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前一黑,浑身酸麻,向前软倒。白丽雅顺势揪住他的后领,没让他栽进粪坑,却将他拖到茅房旁的柴垛后面。这里更隐蔽,离正屋也远。这酒囊饭袋让上一世的方红月死得好惨,这一世,又亲眼见到他欺辱母女俩,必须狠狠修理他,出一出压在心里的这口恶气。白丽雅的拳头避开头部,专门招呼肋下、软腹、关节。抬腿横扫,重重踹他胸腹,踹出去之后,又将人一把拖回,一拳接一拳,一脚又一脚……直打得她身上渗出薄汗。武铁栓从最初的昏迷中痛醒过来,想叫,喉咙却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想挣扎,四肢关节却像被卸了力,酸麻疼痛,动弹不得。一顿暴揍之后,白丽雅松开手,像扔破麻袋一样将他丢在柴草堆里,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空间里,【惩戒值】的数字,哗哗上跳。白丽雅心知肚明,要想把方引娣和方红月从火坑里拉出来,得让她们和武家断了关系。离婚,是唯一的出路。并且,得让武铁栓提离婚。这事儿虽难,却不是不可能。白丽雅愿意帮忙,可也得方引娣母女愿意配合。万一她们自己不敢或不愿离开,自己再怎么忙,都是白搭。这天傍晚,她把方引娣和方红月叫到屋里,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方婶,红月,这里没外人。我就问一句心里话,武家这日子,你们真想过下去吗?方婶,你是对武家很有感情,发愿一辈子都伺候他们吗?”方引娣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烫着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补丁叠补丁的衣角。方红月则猛地看向母亲,又看向白丽雅,没说话,眼圈先红了。她拉过白丽雅的手,“小雅,你救救我妈妈。我和父母在一个屋睡觉,我什么都知道。我爹他不是人,他使劲作贱我妈……我妈没法开口说,她…她太苦了!”听到女儿这么说,方引娣像是极难为情,又像是极难过,她把头埋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她没有嚎啕,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白老师……俺…俺这日子,早就是熬油了。要不是为了红月……要不是想着,好歹有个屋顶遮着身,有口稀饭吊着命……俺早就……”她哽咽得说不下去,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方红月扑过去抱住母亲,也跟着哭出声,“妈……”白丽雅心里发酸,却也知道,光是诉苦不行。她递过去干净的手绢,等母女俩情绪稍平,才继续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办法离开武家,你们愿意吗?”方引娣擦泪的手顿住了,眼里先是闪过一道微弱的光,随即,眼神又暗淡下来。她连连摇头,“离开?咋离开?俺早就想离开,可没户口,没地。就算红月有口粮田,她一个娃娃的份例,哪够两个人吃?离了那块地方,俺们娘俩就得饿死。白老师,你的好心俺知道,可……可这就是命。”她又想说期望闺女将来嫁个好人家之类的话,可看着女儿稚嫩却已饱经忧患的脸,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白丽雅听明白了。方引娣不是不想离,是离不起。现实的枷锁,户口、土地、口粮,比任何拳打脚踢都更沉重地锁住了她。她所有的忍耐,都建立在“为了孩子能活下去”这个最卑微的希冀上。白丽雅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方婶,如果离开武家,你们也有办法吃饱饭,甚至能比现在过得好呢?你还愿意待在那个火坑里吗?你们敢离开原来的环境往出闯一闯吗?”方引娣猛地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疑,还有一丝被压得太久、几乎不敢冒头的渴望。方红月也止住哭泣,紧紧抓着母亲的手,看向白丽雅。白丽雅没有立刻给出承诺,她把道理掰开揉碎跟母女俩讲,“办法是人想的。但首先,你们自己得想清楚,愿不愿意为了那一线可能去搏一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如果愿意搏一搏,你们就得努力,就得面对以前没有处理过的困难和风险。你们愿不愿意迎难而上?还是一遇到困难就缩回武家,闭起眼睛过旧日子。武铁栓那个人,你们比我清楚,跟着他,红月将来会怎么样?是随便被他换亲嫁出去,还是继续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这话说完,方红月母女脸色都有些白,尤其是说红月的处境的话,像锥子一样扎在方引娣心上。她看着女儿,想起武铁栓平日里对红月呼来喝去、动辄打骂的样子,想起村里那些被爹娘随便许了人家、过得凄惨的姑娘……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混着母性的本能和保护欲,猛地冲散恐惧。方引娣的声音依旧颤抖,却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硬气,“要是……要是真有条活路,不连累你……俺……俺愿意带着红月走!这日子,俺真是过得够够的了,为了红月,俺啥都敢试!”方红月也用力点头,眼神里除了泪水,终于燃起对逃离苦难的渴望。白丽雅心中一定。只要母女俩自己有这个意愿,事情就好办多了。现在,关键就在于如何让武铁栓心甘情愿地放人。她仔细一思量,顿时有了主意。武铁栓是本地人,有三个儿子。看起来家大业大,在村里横着走,其实全是坑。武铁栓本人嗜酒,肚子吃不饱,仅有的钱都得打壶酒。他那三个儿子除了一身力气能干农活,没别的本事。脾气暴躁,又馋又懒,心眼儿还不好。看起来张牙舞爪,其实是纸糊的凶神,一捅就破。为此,白丽雅特意跑了趟双河县。:()嫌我恶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