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小雅!丫头……!!!”王大姑的声音撕裂了整片山林。白丽雅在半空中看见姑姑趴在崖边,整张脸都白了。她可以凭空消失,落在三丈外的浅滩上。她甚至可以躲进空间,等王大姑离开再出来。可她不能在人前展示。王大姑看见会吓坏的,会以为撞见山精野怪。况且,自己的能力如果泄露,会造成无穷的麻烦。白丽雅闭上眼睛,松开所有护住自己的念头。“噗通……”断崖下有个小水潭,冰冷的潭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深秋的水不是水,是千千万万根冰针,扎进她的领口、袖口、耳朵、鼻子。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手伸出水面,胡乱地抓。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冰水涌进来,呛得她什么都看不见。水里浮浮沉沉间,她看见王大姑毫不犹豫地跳下来。“嘭……!”比白丽雅落水时还重的响声。王大姑没有半点入水姿势,她是直挺挺砸下来的。膝盖磕在水底的暗礁上,皮开肉绽。胳膊撞上另一块石头,血立刻洇开,把身边一汪水染成淡红。“丫头……小雅!!!”王大姑拼命向她靠近,把水花扑打得四处飞溅。白丽雅冷静下来,不远处就是浅滩,她想拽着王大姑上岸。可王大姑万分紧张,把白丽雅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胡乱扒着水。“小雅,小雅,大姑在这儿……别怕,别怕……你不能死,要死,也是我替你死……”白丽雅被那双手死死箍着,整个人都僵了。她有不止一种方法能让自己和姑姑瞬间上岸,可她不能动,只能让王大姑一点一点把她往岸边推。白丽雅把脸埋在姑姑湿透的肩头。她哭不出来。可她的心在撕心裂肺呐喊,大姑,你傻不傻……我死不了的,我有金手指,我死不了啊!你跳下来干什么,你胳膊在流血你看不见吗!王大姑已经快没力气了。入水的时候,水面砸得她头昏脑胀,水灌进去,呛得她晕晕乎乎。白丽雅见状,借着身体的遮挡,用指尖轻轻抵住即将划过她们身侧的一块礁石。就一下,就像恰好踩中了石头。这力道,把她们往岸边推了半丈。又一块礁石,她再推一下。又半丈。王大姑忽然觉得脚底碰着了东西,是泥沙,是河床,她拖着白丽雅往上一扑。她浑身都在发抖,头发糊在脸上,膝盖、手臂都在流血,看起来比白丽雅惨多了。她却抖着手摸白丽雅的脸、摸她的头、摸她的手。“小雅?丫头!你说话,你应我一声!”白丽雅躺在岸边,睁着眼睛看她。她看见王大姑的鬓角全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死死攥着她的手全是细小的伤口,指甲劈裂了两根。“丫头……”王大姑忽然一把抱住她,抱得死紧,勒得她肋骨生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不能死,你得好好活着……”她把脸埋在白丽雅湿淋淋的头发里,肩膀一抖一抖,白丽雅任由她抱着,眼泪终于滚下来。王大姑以为她是吓哭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哭这世上,真有人愿意不要命地保护她。王大姑还在抚着胸口缓和过快的心跳,白丽雅吃惊地推推她,指了指她身后,“大姑,你…你看……”王大姑顺着她的手指扭头……愣住了。眼前的水潭三面环壁,崖上的树木遮天蔽日。水潭面积不大,但被夕阳照到的水面,此刻正翻腾着密密麻麻的黑脊背。哈什蟆。是成百上千只,挤挤挨挨,在水面下叠成涌动的墨浪。大的足有成人的拳头大,脊背油亮,肚皮撑得滚圆,被两人的落水惊动,正慌慌张张往石缝里钻,却实在太多了,钻也钻不进去,你踩我、我挤你,把半潭水搅得哗哗响。王大姑张着嘴,眼睛直了。从白丽雅的角度,清清楚楚看见王大姑的眼珠子刚才还红着、湿着、后怕得直发抖,此刻却从担忧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一种看见满地捡钱的亢奋。“丫头,你带网兜了没?”她们带的东西都在崖顶,只有一个湿漉漉的网兜,还掖在后腰上。王大姑已经站起来了,膝盖还瘸着,腿上被礁石磕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可她浑然不觉,一脚踩进潭边的浅水里,冰碴子割着伤口,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爹的,满满一潭,都是钱!”白丽雅笑出了声,她喜欢王大姑身上这股不藏着不掖着的直爽劲儿。两人走进水潭,投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捕捞。潭水很凉,哈什蟆像是被冻僵了,不如平时灵活。王大姑把网兜使得虎虎生风,两只手伸下去,少说四五只肥母蛙。,!往网里一倒,哗啦!又抓了两大把,哗啦!她不知道疼,不知道冷,嘴里念念有词,像老账房先生扒拉算盘珠子,“供销社收一等蛤蟆油,十七一斤……抓一袋少说十斤母抱子,能出一斤油……”“这几只全是公狗子,卖肉,一块五一斤……”“老天爷,这潭养了祖宗!”白丽雅看一眼王大姑,她正撅着屁股往另一个方向抓,浑身是劲儿,压根不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人。腿上的血口子还翻着,被冰水一激,该疼得钻心,可她眉头都不皱一下,眼睛只盯着水里那些肥得流油的墨绿色脊背。白丽雅趁她不注意,把手飞快探进脚边一处隐蔽的石缝。里头挤着七八只肥的,挤挤挨挨,全没跑掉。五六只最大的悄悄落进空间,剩下两三只倒进网兜。空间里的养殖区域,有一处水洼。水是温的,是从地底渗出的、不知源头在哪里的活水,澄澄映着恒常柔和的光。几只母蛙落进去,四腿僵着,还保持着冬眠前那种蜷缩的姿态。然后它动了一下。水温漫过肚皮,是温的。它后腿慢慢舒开,脊背浮出水面,肚皮下那一包金灿灿的卵粒,在暖水里轻轻晃荡。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五十七只……空间里,水洼暖烟浮动。那只拳头大的母蛙已经寻到了最合意的位置,伏下来,肚皮贴着温润的沙泥,后腿一下一下划着圈。这里没有冬天,全年都可以尽情产籽。没多大一会儿,王大姑直起腰,把撑得鼓鼓的网兜扎上口,掂了掂,足有四十多斤。她抬头冲白丽雅笑“丫头,兜里装不下了,下次再抓吧。看,这么多,你发财了。”白丽雅正把最后一只母蛙悄悄送进空间。闻言,她抬头,也笑。“大姑也发财了。”王大姑用尽了力气,此刻累得抬不动胳膊。白丽雅把网兜扛上肩,她跟在身后,把不小心颠出来的母蛙,塞回网兜。她压低嗓子,跟白丽雅说,“这地方,不要跟别人说。”“嗯。”“朱卫东也不许说。”“嗯。”暮色四合,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没走多大一会儿,她们猛然瞧见一个不寻常的身影……:()嫌我恶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