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杯,又放下,换成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周工,我再敬您一杯。”周东端起茶杯,“你敬我,我拿茶,不合适吧?”“合适!”白丽雅一仰脖,把酒干了,辣得直吸气,“周工,我有个事想求您。”“说。”“您看,不管是做羊绒大衣的纽扣,还是做梳子、做烟嘴,我们这些构想,都需要依赖您厂里的边角料。我上次买的边角料,还剩下一半,您厂里的下一批边角料,什么时候能出来?”周东想了想,“快了,下个月吧。”白丽雅点点头,“我手里的料以颜色鲜艳明丽的居多。如果能再有一批暗色的料,就更好了,能做仿玳瑁,看着高级,正好配市里的货。”周东一拍大腿,“真让你说着了,我们厂给眼镜厂做眼镜框的料,通过分层染色、压纹,做复古的玳瑁眼镜。这批成品剩下的边角料,比你上次买的还多,正好符合你的要求!”几个人都笑了。方红月像是不放心似的,追问道,“周工,那批暗色的,能做梳子不?”“能!怎么不能?”“能做纽扣不?”“能!”“能做烟嘴不?”“都能!”周东笑得直摇头,“这些废料你们不要,估计就送焚化炉了。别人都想不到这个生意,多亏你们心灵手巧能琢磨。于国家,这是勤俭节约,废物利用;于百姓,这是巧手造福,实惠便民。小手艺里藏着大担当,你们的贡献可不小啊!”白丽雅一听,周工这么有见识,白丽雅端着酒杯,听他这一番话,心里忽然一动。这话说得有见识。不是那种场面上的客气话,是真懂,真明白。她放下酒杯,认真打量起对面刚认的“哥哥”。四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中山装的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说话不紧不慢,可每一句都在点子上。白丽雅开口,“周工,您这话说得有水平。我冒昧问一句,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周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一问,倒把我问住了。我啊,六三年从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的,机械制造专业。分到化工厂干了十几年,从技术员熬到工程师。”“哈工大?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大学吗?”方红月在旁边倒吸一口气,“那可是名牌大学!”周东摆摆手,笑得谦虚,“什么名牌不名牌的,毕业了都是给国家干活。我爱人常说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整天跟机器打交道,连个饭都不会做。”几个人都笑了。白丽雅问,“您爱人在哪儿工作?”“她在纺织厂,也是个技术员。”周东提到爱人,脸上多了几分柔和,“我们俩是同学,毕业一起分到东红市的。有个儿子,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皮得很,整天上房揭瓦。”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递过来。黑白照片,一家三口站在工厂门口,爱人扎着两条辫子,笑得温温柔柔,儿子虎头虎脑的,站在中间歪着脑袋。白丽雅接过照片看了好一会儿,递还给周工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红烧肉的油汁还在滋滋冒着热气,熘肉段的焦香味飘得满屋都是。旁边几桌的客人扭头看过来,被这桌的热闹劲儿感染,也跟着笑起来。白丽雅端着酒杯,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里亮着光。她说,“周工,您放心,这批料子到我们手里,指定给您做出一堆好东西来。到时候您去百货大楼看看,那些梳子、纽扣、烟嘴,全是用您妹妹的手艺。”周东哈哈大笑,边笑边点头,“好,我等着。”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白丽雅拿出借口去卫生间的空挡,迅速从空间里准备了一些礼品。她想着,周工在国营工厂上班,日常不能缺嘴。但他有家有口,粮票、油票比钱管用。“周工,您跟我非亲非故,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是您心善、有格局。我想好好谢谢您,手边没有特别准备,这点心意,您别嫌弃。”周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顿饭这么丰盛,已经够意思了。”“那不行。”白丽雅打断他,伸手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往他面前一推。周东低头一看,愣住了。信封里厚厚一沓,粮票、油票,还有几张工业券,码得整整齐齐。“这、这怎么行!”他赶紧把信封往回推,“白同志,你这是干什么?我帮你不是图这个!”白丽雅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推回来。“周工,您听我说。这不是谢礼,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一点心意。,!您刚才说得好,于国家是勤俭节约,于百姓是巧手造福。可您想过没有,要是没有您那些边角料,我们这帮人再巧的手,也造福不了百姓。”周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粮票油票您拿着,给嫂子和我小侄儿改善改善伙食。”白丽雅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样崭新的东西。一个铁皮铅笔盒,面上印着天安门;两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还有一捆铅笔,红蓝黑三色的,整整齐齐。“这是我给丽珍准备的,我小侄儿八岁,正上二年级,这些东西他用得上。”周东看着那个铅笔盒,看着那两本笔记本,看着那捆铅笔,心下有些感动。白丽雅把那小布包塞进他手里,“周工,您别说了。往后咱们就是亲戚,您是我哥,我是您妹。以后我来市里,还得麻烦您多照应。这次我们把样品一股脑都放在百货大楼了。下次来,我给嫂子定做几件适合她的头饰,保证嫂子:()嫌我恶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