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跟你那娘一般,牙尖嘴利,”天帝笑着,未恼分毫,只将衣衫半敞着怀,露出烂掉皮肉,“如今看来,你娘错了,朕就是天地主宰,主四界所有。”
“不过就是舍去一身皮,那又何妨,”天帝细看着形如枯槁的手指,“当初若不是她拒了朕好意,不给我神女血脉,朕又如何千难万险用这险术成神?”
“所以,是她,逼成朕如今模样,要是她早早将神女血脉交于朕,朕何苦用这法子?!”
“都是她的错,那时候朕也爱她,朕想将她抱在怀里,是她背叛的朕,是她同那莫方搞在一处,置朕心意不顾。”
“不然当初,朕就不会将她二人挖心掏肠,做成朕身上衣衫,”天帝说此,立时欢愉,举着半碎的袖摆左右晃动,“你快瞧,这片袖摆,就是用你娘的脸皮所做,摸起来光滑无皱,朕可是整日将它抱在怀里入睡,好似文儿就在朕的身侧。”
“你个畜生,”她攥紧拳,目视着天帝,“你该死。”
她不想再同这没皮的家伙扯话,举起焚灭,凝出数凤鸟砸向玩弄天帝。
天帝不为所动,只抬手用怨魂将凤鸟打散,“朕该死?错了,是你们该死,你们当为朕的成神路,让出性命。”
那张人皮作得袖摆,来回动着,天帝贪恋着将袖摆抚上脸来,叹息道:“本是打算用你碎片来助朕成神,不想白无极是个废物,浪费朕的精力,所以,朕打算以四界血气,助朕成神。”
“不过,”天帝转而笑着,放下腕子,径直来到阵眼中心,“既然你来了,那便也同那些仙人一般,来做个血莲花。”
天帝招手,刹那散出长藤要将她身子缠住,身前又再现白莲。
长藤硬如玄铁,长满弯钩倒刺,藤蔓捆绑住她,越挣扎,倒刺越是狠扎进她皮肉,只一息,她身上血水一滴滴堪砸在白莲之上。
天帝笑她,“逞什么能,到头来连朕的手指都碰不到,莫祈星,你该成朕的血莲,就想你娘那样,成为朕身体里的一部分。”
她被藤蔓箍住身子,意识逐渐模糊,倒刺里有致幻药物,她竟觉这样死去,也可同她爹娘、同云姨、同永安百姓,再相见。
辛苦一路,挣扎来到仙界,一切死去的人,在杀死天帝后,没法子再活过来。
仅凭她一人之力,就可护住四界,她是谁啊?
她不过是个从小被爹娘抛弃,被人欺凌辱骂的孤儿,她怎么可能救四界、救万千生灵。
藤蔓毒素侵蚀她识海,逐渐要把她生机切断。
藤蔓愈手愈紧,倒刺嵌她皮肉愈发加深,直至白莲微泛着红,她莫不真要死?
天帝看着祈星逐渐闭上眼皮,不再同他叫骂,他嗤笑声,“神族后裔,不过如此,脸朕的血藤都逃不出来,还真是鸡肋。”
祈星识海红河滚烫,半离花海乃至岩浆彻底吞没,红河翻涌着将萦绕上空毒素狂卷到河底,顷刻之间,毒素被红河侵蚀,直至消散个干净。
本是黑压一片的识海,霎那清快,垂死的意识立从泥沼拔回。她睁眼,眸中染焰,浑身淌着离火,瞬息将藤蔓烧成灰烬,连带着白莲也消散不见。
“你,又毁掉朕的白莲!”天帝本想再用祈星神族后裔血脉来为自己飞升做垫石,不想眼前女子是个难缠的,堪要毁了他筹划万余年的大计。
她浑身血淋,虽将藤蔓毒素排出,但伤痛未减分毫,整手都在颤着。
天帝不愿再同她纠缠,开启大阵的时辰,到了。
“你拦不住朕,不论是谁,谁都拦不住朕成神,”天帝猖狂大笑,当即走到阵眼中心,催动阵法。
她知晓启动阵法,仙界乃至其余三界,生灵皆亡,礼封、阿度、禾棂、师傅……会死。
“焚灭,去!”
这刻,焚灭剑如当年那般,听着她指令,冲破层层法阵屏障,直刺天帝脊背。
天帝吸食太多血气,法力骤然提升,焚灭不过嵌入天帝皮毛。
焚灭不可,那她用离火闯进中心。
“以我之身,唤八方离火,聚!”她捏诀,周身再布离火,直冲上屏障。
离火可焚烧万物,她当可进入。
瞬刻间,她用手死掐住天帝老脖,天帝被她手上离火灼得生不如死,腐烂皮肉发出滋响,不停捶打着她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