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班霍夫大街,上午十点。苏富比拍卖行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在十月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林自遥站在街对面的咖啡馆二楼,透过单面玻璃观察着入口处陆续抵达的车辆。她今天戴着金色假发和茶色太阳镜,穿着一身香奈儿的米白色套装——这是陆止的建议,混入上流社会最好的方式就是打扮得像他们的一员。“黑色宾利,车牌苏zh-7878。”陆止的声音从微型耳麦里传来,“车里下来的是瑞士联合银行的董事,我们名单上第六号人物。”林自遥在平板电脑上标记。她手里有一份二十七人的名单,都是今天可能出席拍卖会的欧洲顶级收藏家和富豪。根据夜枭的情报,这些人中有至少四位与陆枭网络有资金往来,两位可能是外围成员。拍卖会主题是“二十世纪科学与艺术珍品”,听起来很高雅,但拍品目录里混进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第23号拍品:“一组1960-1980年代神经科学实验手稿及实物,来源匿名,包括早期脑机接口设计图、意识研究笔记、及一枚定制实验用戒指”。描述很含蓄,但林自遥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那是沈清辞的遗物——或者说,是她“被死亡”前留下的研究资料。陆枭故意拿出来拍卖,目的很明确:钓鱼。钓谁?钓沈清辞本人?钓对这些研究感兴趣的人?还是钓像林自遥这样正在追查真相的人?“沈煜到了。”陆止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街角,灰色奔驰,他在车里没下来。”林自遥调整望远镜焦距。沈煜坐在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得可怕,一只手按着胸口。他看起来很糟糕,但眼神依然锐利,像濒死的野兽。“他的伤恶化了。”她低声说。“自找的。”陆止的声音很冷。他对沈煜没有任何同情,哪怕知道了对方的身世。十点二十分,一辆深蓝色劳斯莱斯停在拍卖行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保镖,然后是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女人。五十多岁,短发,气质干练。艾琳娜。林自遥的心跳快了一拍。周明轩描述过她的长相,但照片和真人还是有差距。艾琳娜比想象中更高,更瘦,行动时有种猫一般的优雅和警觉。她环顾四周,目光在咖啡馆方向停留了半秒,然后才走进拍卖行。“她发现我们了?”陆止问。“可能只是警惕。”林自遥说,“但我们的伪装应该没问题。”她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五分。拍卖会十点半开始。她该进去了。咖啡馆后门停着一辆银色保时捷,司机是陈锐假扮的。林自遥下楼上车,陈锐递给她一个手袋,里面除了必要的女性用品,还有三样关键设备:微型信号探测器、神经屏蔽装置的便携版、以及一支伪装成口红的电击器。“会场里我们的信号会被干扰,通讯可能中断。”陈锐提醒,“如果出事,按手袋底部的紧急按钮,我会带人冲进去。”“别冲动。”林自遥说,“陆枭想要的是活捉,不是尸体。至少拍卖会期间我是安全的。”车子驶过班霍夫大街,停在苏富比门口。门童打开车门,林自遥优雅地下车,摘下太阳镜,露出一个符合她“新加坡富商遗孀”身份的得体微笑。拍卖厅在二楼,是个能容纳两百人的古典风格大厅。深红色地毯,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印象派油画复制品。已经坐了七八成满,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像一群看不见的蜜蜂。林自遥的座位在第五排靠走道,这是她特意选的——视野好,撤离方便。坐下时,她快速扫视全场。艾琳娜坐在第二排正中,身边除了保镖,还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声和她说话。林自遥认出那是苏富比欧洲区的主管。沈煜进来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帽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脸。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一位德国工业巨头,一位法国奢侈品集团的女继承人,一位意大利老牌贵族……都是欧洲金字塔尖的人物。十点半整,拍卖师上台。是个六十多岁的英国老头,声音洪亮,带着牛津腔。“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苏富比苏黎世秋季拍卖会。今天我们很荣幸呈现一组非凡的拍品,它们不仅是艺术品和科学珍品,更是人类探索未知的见证……”开场白很套路。林自遥的心思不在那些名画和古董上,她在等待第23号拍品。拍卖进行得很顺利。一幅莫奈的睡莲拍了八百五十万瑞士法郎,一组罗马帝国时期的金器拍了三百万,一件中国明代的青花瓷瓶拍了两百二十万……林自遥偶尔举牌,拍下了一件不起眼的小型雕塑——这是为了维持人设,也为了不引起怀疑。中午十二点,拍卖师宣布休息一小时。宾客们陆续离场去餐厅或休息室。林自遥起身去洗手间。在走廊里,她“偶遇”了艾琳娜。,!“王太太,是吗?”艾琳娜主动打招呼,用的是英语,“刚才看您对那件明代瓷瓶很感兴趣,可惜最后没拍到。”王太太是林自遥的假身份——新加坡王氏集团已故董事长的遗孀。“缘分未到。”林自遥微笑,用略带口音的英语回答,“艾琳娜女士对今天的拍品有特别中意的吗?”“我对科学类的东西比较感兴趣。”艾琳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尤其是第23号拍品。那些手稿……很有历史价值。”“哦?艾琳娜女士对神经科学也有研究?”“投资需要了解前沿科技。”艾琳娜说,“而且,我认识这些手稿的原主人。一位非常杰出的女性科学家,可惜英年早逝。”她在试探。林自遥保持微笑:“是吗?那真是遗憾。”“不过,”艾琳娜话锋一转,“我听说她可能还活着。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继续她的研究。”两人对视。走廊里人来人往,但这一刻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那她一定很孤独。”林自遥轻声说。“科学家的宿命。”艾琳娜微笑,“王太太,如果您对第23号拍品有兴趣,我建议您慎重。有时候,过去的东西,还是让它留在过去比较好。”“谢谢建议。但我相信,该来的总会来。”艾琳娜点点头,转身离开。她的保镖跟上去,其中一个在走过林自遥身边时,不小心碰掉了她的手袋。“抱歉。”保镖用德语说,弯腰帮她捡起来。就在这一瞬间,林自遥感到手袋轻微一震——被安装了什么东西。但她不动声色,接过手袋,微笑:“没关系。”回到座位,她借口补妆,打开手袋检查。在内衬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银色装置。不是追踪器,更像……窃听器?或者别的什么?她小心取出装置,用特制信号屏蔽袋装好,放回手袋。同时,她启动了微型信号探测器。探测器显示,拍卖厅里有至少七个异常信号源,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其中一个就在她座位附近。下午一点,拍卖继续。第20号、21号、22号拍品陆续拍出。气氛逐渐升温,因为接下来就是第23号。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庄重。“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天的特殊拍品——第23号:一组二十世纪神经科学先驱的研究资料。包括手稿47页,实验笔记3本,设计图纸12张,以及一枚特制的实验用戒指。”工作人员推上一个展台,玻璃罩下陈列着泛黄的笔记本、图纸,还有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很朴素,但戒面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正是那个“眼睛”。林自遥感到一阵心悸。那是沈清辞的东西,她母亲的东西。“起拍价,五十万瑞士法郎。”拍卖师宣布,“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现在开始。”短暂的沉默。然后有人举牌。“55号,五十五万。”“72号,六十万。”“31号,六十五万……”价格稳步上升。举牌的大多是些年纪较大的绅士女士,看起来像是真正的研究者或收藏家。艾琳娜还没有动作。价格达到一百万时,竞争开始放缓。这时,艾琳娜举牌了。“19号,一百二十万。”拍卖师报价。直接加价二十万。这是一个信号:我志在必得。有人犹豫了一下,举牌:“一百二十五万。”艾琳娜再次举牌:“一百五十万。”全场哗然。溢价太明显了。拍卖师环视全场:“一百五十万,第一次……一百五十万,第二次……”就在锤子即将落下时,最后一排,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两百万。”所有人都回头。是沈煜。他摘下了帽子,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像烧红的炭。艾琳娜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变化。她再次举牌:“两百五十万。”“三百万。”沈煜毫不犹豫。“三百五十万。”“四百万。”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拍卖师的声音都开始发抖:“四百万,第19号……四百五十万!”沈煜举牌:“五百万。”他哪来这么多钱?林自遥心想。但随即明白——陆枭给的。这是任务的一部分。艾琳娜沉默了。她似乎在权衡。这时,拍卖师开始倒数:“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六百万。”一个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再次转头。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戴着宽边帽的女人走进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她走路的姿态,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林自遥的心脏几乎停跳。是沈清辞。她真的来了。沈清辞走到前排,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重复:“六百万。”拍卖师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六百万,这位女士出价六百万。还有更高的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艾琳娜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她盯着沈清辞的背影,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像在发送某种信号。沈煜也盯着沈清辞,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他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情绪激动。“六百五十万。”艾琳娜再次举牌,但这次加价幅度小了。“七百万。”沈清辞依然平静。“七百五十万。”“八百万。”价格继续攀升,但节奏变了。不再是激烈的竞价,而是一种缓慢的、试探性的博弈。两个女人,一个在前排,一个在第二排,背对着彼此,通过拍卖师传递着无声的对话。林自遥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单纯的拍卖,这是对话,是谈判。用价格传递信息,用竞价表达立场。当价格达到一千万时,沈清辞突然站起来,转身面对艾琳娜。帽檐下,林自遥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和照片上很像,但更瘦,更苍白,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神依然明亮锐利。那双眼睛……和林自遥自己的眼睛,惊人的相似。“一千两百万。”沈清辞直接报出一个数字,跳过了拍卖流程,“现金,今天就可以转账。结束这场闹剧吧,艾琳娜。你知道这些东西对我意味着什么。”艾琳娜笑了,那笑容很冷:“沈教授,您终于露面了。陆先生很想您。”“陆枭想的是我的研究,不是我这个人。”沈清辞说,“这些东西是我的,我有权拿回来。”“但您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了。法律上,这些是无主之物。”“那我们就按拍卖的规矩来。”沈清辞重新坐下,“一千两百万,还有更高的吗?”全场死寂。一千万已经是天价,一千两百万更是疯狂。即使对在场的富豪来说,这也是个需要慎重考虑的数字。拍卖师看向艾琳娜。艾琳娜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一千两百万,第一次……一千两百万,第二次……一千两百万,第三次——成交!”锤子落下。掌声响起,但稀稀拉拉,更多的是困惑和好奇。沈清辞站起来,走向后台办理手续。经过林自遥身边时,她停顿了半秒,目光扫过她,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但林自遥注意到,沈清辞的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和拍品里的那枚几乎一样,只是更旧,磨损更严重。缺了一截小指。施耐德说过,“博士”团队的负责人之一,左手小指少了一截。林自遥感到一阵眩晕。所以沈清辞不只是“建筑师”,还是“博士”团队的成员?或者,“建筑师”和“博士”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她看向艾琳娜。艾琳娜正在打电话,脸色难看。沈煜还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像一尊雕塑。林自遥决定行动。她起身走向洗手间,打算从那里绕到后台。但刚走进走廊,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住了。“王太太,艾琳娜女士想和您谈谈。”其中一个说,语气礼貌但不容拒绝。“如果我不想谈呢?”“那我们只能采取不太礼貌的方式了。”林自遥评估形势。两个男人,受过专业训练,硬闯不行。她按下手袋底部的紧急按钮,然后微笑:“带路。”他们把她带到二楼的一个贵宾室。艾琳娜已经在里面等着,坐在一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请坐,林小姐。”这次,她用了中文,而且是“林小姐”。伪装被识破了。林自遥反而放松了,在对面坐下:“艾琳娜女士好眼力。”“你的伪装很好,但眼神出卖了你。”艾琳娜说,“那种眼神……我在陆先生身上也见过。是见过死亡,又从死亡中回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林自遥没有否认:“所以,你想谈什么?”“合作。”艾琳娜放下酒杯,“林小姐,我知道你在调查陆枭网络,想摧毁它。但你知道吗?陆枭网络不是一个人,甚至不只是一个组织。它是一种思想,一种愿景。你摧毁了今天的网络,明天又会有新的出现。”“所以呢?”“所以,与其对抗,不如加入。”艾琳娜身体前倾,“你有陆先生最需要的东西——完美的意识结构。沈清辞的研究加上你的样本,我们可以突破最后的障碍,实现真正意识上传。到时候,你将成为新纪元的先驱,获得永生。”“用别人的生命换来的永生?”林自遥冷笑,“艾琳娜,你为陆枭工作多久了?见过多少‘样本’被他毁掉?沈煜,汉斯,周明轩……他们都是棋子,用完就扔。你以为你会是例外?”艾琳娜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掌握着资金,掌握着运营——”“所以你更有用,但依然可替代。”林自遥打断她,“陆枭眼里,所有人都是工具。工具用旧了,就要换新的。”贵宾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沈清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拍下的那个玻璃罩。,!“她说得对,艾琳娜。”沈清辞走进来,把玻璃罩放在桌上,“陆枭不会让任何人分享权力。我试过,结果是被软禁三十年,儿子被当成实验品,自己‘被死亡’。”艾琳娜站起来,眼神警惕:“沈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受够了。”沈清辞看向林自遥,“林小姐,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摆脱陆枭,我帮你摧毁他的网络。作为交换,我要沈煜——我儿子的命。”林自遥看着这个女人,她的生物学上的母亲。她眼中没有温情,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冰冷的理智和决绝。“怎么帮?”她问。沈清辞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放在桌上:“这是‘神经镜像’的总控制器。陆枭计划在柏林签约仪式上使用它,控制二十位关键人物。有了这个,你可以反制他。”林自遥拿起设备。看起来像个老式遥控器,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个小屏幕。“怎么用?”“按下红色按钮,它会发射一段特殊频率,中断所有‘神经镜像’信号。”沈清辞说,“但只能用一次,而且范围有限——只能在发射源五百米内生效。”“发射源在哪里?”“在柏林,皇冠酒店,三楼的一个设备间。”沈清辞顿了顿,“具体位置,我需要沈煜带我去。只有他知道确切地点。”林自遥明白了。沈清辞救儿子,她们摧毁陆枭网络,各取所需。“成交。”她说。艾琳娜突然大笑起来:“你们真以为能赢?陆先生早就料到了。这次的拍卖,今天的会面,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她拿起手机,按下一个键。贵宾室的窗户突然变暗——是防弹玻璃内置的遮光层启动了。同时,门锁发出咔哒声,自动锁死。“这间房是特制的。”艾琳娜微笑,“电磁屏蔽,隔音,防爆。你们可以在这里慢慢谈,等到陆先生的人来。”沈清辞表情不变,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型引爆器:“巧了,我也有准备。”她按下按钮。外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警报声。贵宾室的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应急灯亮起。“我把这栋楼的电力系统炸了。”沈清辞平静地说,“现在,电磁屏蔽失效了。”果然,林自遥的手袋里,通讯器重新有了信号。陆止焦急的声音传来:“自遥!发生什么了?大楼停电了,到处都是警报!”“计划有变。”林自遥简短地说,“我和沈清辞、艾琳娜在二楼贵宾室。沈煜呢?”“他刚刚冲出了拍卖厅,不知道去哪了。”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沈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胸口缠着的绷带渗出了新鲜的血迹。他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疯狂而决绝。枪口对准了艾琳娜。“放她们走。”他嘶声说,“否则我杀了你,然后自杀。陆枭的计划就彻底完了。”艾琳娜盯着他,突然笑了:“沈煜,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抛弃你吗?不是因为实验失败,是因为她害怕——害怕看到自己的作品,一个失败的作品。”沈煜的手在颤抖。沈清辞开口,声音很轻:“他说得对。我害怕。害怕看到你痛苦,害怕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我逃了,假装死了,把你留给陆枭……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她走向沈煜,无视他手里的枪,伸手抚摸他的脸:“儿子,对不起。”沈煜的眼睛红了。枪口垂下。艾琳娜趁机按下了手表上的一个按钮。贵宾室的天花板突然打开几个暗格,喷出白色气体。是神经毒气。林自遥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吸入了一些。她感到头晕,视线模糊。模糊中,她看到沈清辞扑向艾琳娜,两人扭打在一起。沈煜想帮忙,但身体一软,跪倒在地。陆止的声音在耳麦里大喊:“自遥!坚持住!我们进来了!”门被从外面撞开,陈锐带着人冲进来,戴着防毒面具。他们迅速给林自遥和沈煜戴上呼吸器,然后去制服艾琳娜。但艾琳娜突然掏出一个针管,扎进自己脖子。几秒钟后,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口吐白沫。“氰化物……”陈锐检查后摇头,“没救了。”沈清辞站起来,看着艾琳娜的尸体,表情复杂。然后她走到沈煜身边,跪下来,检查他的伤口。“感染很严重,需要立刻手术。”她说。林自遥在陆止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这一幕。她的头还在晕,但意识清醒。“沈教授,”她说,“你刚才说的交易,还算数吗?”沈清辞抬头看她,眼神依然冰冷,但多了一丝别的东西:“算数。但有一个条件——手术要在柏林做,我要亲眼看到陆枭失败。”“可以。”林自遥点头。陈锐的人开始清理现场。苏富比大楼的电力恢复了,警报还在响,但被他们的人控制住了局面。林自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苏黎世的街道。阳光依旧明媚,行人依旧匆匆,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斗从未发生。手机震动,是卡尔发来的消息:“柏林这边一切就绪。抗干扰装置已经部署,安保到位。只等明天。”明天。签约仪式。林自遥回复:“我今晚回柏林。有重要进展。”她收起手机,回头看向沈清辞。那个女人正在给沈煜做急救,动作专业而冷静。母亲、科学家、“建筑师”、叛徒……她到底是谁?也许,答案要在柏林揭晓了。而陆枭,一定也在那里等着。等着最终的对决。林自遥深吸一口气。那就来吧。:()太子妃的金融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