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村民看到苍梧家的两房一厅,纷纷涌进去参观。“苍叔!你这屋子太好了!”“怎么摇晃都不动,这么结实!我还以为风一吹就会倒呢!”“瞧!天花板和房顶之间有一块空余的地方,能放东西!”“是啊,不用的东西都能放在上头!”“哎哟,这房子真好!一天就能造好!”“我也想要这么个屋子!苍叔!你花了多少银子啊!”苍梧对自己的新家也是稀罕的不得了,诚实的回答:“不要银子,都是英俊这小子帮忙弄的!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好!”妇人们赶紧回家去,提着家里值钱的东西去找姜巧婷。姜巧婷蹲在帐子门口煮粥。一群人朝她跑来,猜到是为何而来。大胆点的妇人直接开口恳求:“英俊他娘,你家英俊真能耐!我,我能不能请你家英俊也帮我们造个竹房子?我们就只要两间!”“我家也只要两间!你说说要多少银子?”“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家里是什么情况,多的银子我们怕是拿不出来的,几百文钱是有的。”“英俊他娘,竹子我们可以自己砍,想请你儿子帮忙指指路!你说说要多少银子?”“对对对,指指路!你说句亮话!”妇人们一句接一句,姜巧婷一句话也插不上。茵琦玉被吵醒,从被窝里钻出头来。听清楚怎么回事后,她朝门外喊:“各位婶婶婆婆,回去和你们家户主说,如果想要苍爷爷家那样的房子,就出人出力;”“出过人力的门户,不能自己家造好就不管其他人,必须所有出力过的门户都造完,才能撒手不管;”“如果愿意,就去苍爷爷那儿报个名,今天先去彭大叔家造房子!后面的就按地基号码,从小到大排队!”村里十几户人家,除了丁家不屑也没理由帮忙,每户至少出了一个壮丁帮忙。家里有孩子老人的,每天上山捡柴火,夜里大家点着火堆搭房子。妇人负责送送水,有条件的就做些简单的点心分给大家。原本互不搭理的村民,因为造房子而熟络起来。姜巧婷想着自己什么也不干,不好意思,煮了一锅糖水给干活的人送去。马上有妇人接过瓦罐,驱赶道:“哎呀,英俊他娘,你不用忙活!你回家去,外头冷!”其他妇人也跟着驱赶她,“对对,这里有我们!你回去吧!”“有什么事你让我们去做!晚些时候,我让我家娃给你送柴火过去!”还有妇人直接上手的,拉着她往家走去。被驱赶了几次,姜巧婷干脆甩手不再管,每天只管给‘儿子’做饭。有时候连饭都不用做,有人会送上门。谁让她是包工头的娘,大家现在都很感激她儿子。姜巧婷把律册反复读了几次,大部分法律与南齐相同,少部分不同的也都记在心里。这天一早,她去还律册。苗氏热情的邀请她去屋里坐,给她泡了一碗糖水。糖水,是她拿得出手最贵的茶水。“都看完了?”苗氏问。姜巧婷捧着热糖水慢慢喝着,“嗯,不看不知道,原来咱们北蛮还有那么多奇怪的律法。”苗氏从竹篓里拿了一小包油纸,摊开放在她面前,“生姜糖酥,祖传的方子,我自己熬的,你尝尝。”姜巧婷拿了一块放嘴里,不腻不辣,糖酥在嘴里慢慢融化,整个口腔都是生姜的香味。姜巧婷眼前一亮:“好吃!大娘,你可以去卖这个挣银子!”苗氏叹气说,“挣过,还挣了不少,只是,方子被抢走咯,这辈子不能卖这东西了。”姜巧婷问:“不是说这里的衙门是按规定办事吗?只要给了银子,肯定不会偏帮恶人。”苗氏摇摇头说:“若这恶人是当官的自己呢?”姜巧婷一愣。苗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其实,方子不方子的,都是身外物,给了就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苗氏欲言又止,眼里溢满泪花。姜巧婷安慰,“大娘莫难过,你说挣过不少银子,当官的早些时候怎么没有抢方子?”苗氏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缓缓道来:“我老伴是个举人,十几年前,城主来之前,我们家有一个书塾,我老伴教书,威望颇高;”“城主上任后,满西城风向全变了,不能再办私塾,大小书院全由府衙承办,读书要交很多很多银子;”“不止如此,想要进贡院应试,就要先交一大笔银子给府衙,由府衙的官亲自写举荐信,没有举荐信不能去应试;”“我老伴过去教的是童生,想要考秀才的孩子可以找我老伴写举荐信,交了束修就能去秀才书院读书;”“城主一来,我老伴不能办书塾也不能再写举荐信,不写就不写也没什么。”苗氏想起往事,心口堵闷。她缓了几口气,接着说:“我老伴被请去府衙书院教书,府衙规矩多,总是找学子要银子,他教的不舒心就回家了;”“很多学子家中本就不富裕,束修昂贵,许多孩子放弃念书,我老伴心疼那些孩子,便偷偷教一教,也不收银子;”“我儿子当时已经是秀才,不舍得放弃学业,家里的银钱,还能负担得起他的束修,只是,秀才考举人,举荐信要一百两;”“一百两能在乡下造个三进的院子了,我家之前的私塾本就收费不高,哪里有这么多银子?”苗氏哽咽,“我儿子是个懂事的孩子,他说先不考,等存够银子再去考试一样的;”“我老伴私下教孩子,也就收点米肉,家中没了正经的收入,我便在家做祖传的姜糖酥送去糕饼铺;”“只要不是在自己的铺子做买卖都不算商贾,靠这点小生意,贴补家用绰绰有余,七年存够百两银子,送我儿子进了贡院;”“我儿子争气,一次就过了,可是,想要离开满西城去皇城考进士,需要交给府衙五百两,五百两!天价啊!我们这种人家哪里拿的出来?”“我儿子的举人册被府衙抢走,交了银子才能赎回来,这一拖,就拖过了第二年的春闱,又要再等三年;”“别说再等三年,在等三十年也存不起五百两,我儿子只能放弃做官,去府衙书塾当教书先生。”姜巧婷适时开口:“这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闺蜜穿越我竟然成了她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