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程知行的腿伤已基本愈合,行走坐卧与常人无异。上任的筹备,也已进入最后阶段。这日清晨,三皇子萧景琰再次亲临小院,与程知行进行了一场长达一个时辰的密谈。“北境有变。”萧景琰开门见山,神色凝重,“探子回报,北魏北海王拓跋宏近期频繁调动兵马,虽无大举南侵迹象,但边境摩擦明显增多。更麻烦的是,黑水集那边传来消息,北魏的细作在暗中高价收购与‘星象’‘地脉’‘古遗迹’相关的所有情报,尤其是……与‘归墟’二字沾边的。”程知行心中一凛。“归墟”——这正是司徒玄密室中那古帛所提及的神秘存在。“陛下和朝中诸位大人如何看待此事?”他问。“父皇已下旨加强边防,命各军严阵以待。但朝中对是否要深入追查‘归墟’之事,仍有分歧。”萧景琰道,“有人认为此乃北魏故弄玄虚,扰乱我心;也有人觉得,司徒玄为此不惜叛国,其中必有惊天隐秘,应彻查清楚。父皇的意思是……让你在整顿观星阁的同时,暗中留意此事,若有发现,直接报于我知。”这便是将调查“归墟”的密旨,交给了程知行。既是信任,也是重担。“臣定当尽力。”程知行郑重应下。萧景琰点点头,话题转回观星阁:“你打算何时上任?”“明日。”程知行给出确切的答案,“各项准备已就绪。只是……关于璃的安置,还有一事需殿下相助。”“但说无妨。”“璃以灵狐之身随我入观星阁,虽有‘豢养灵宠’之名,但难免引人探究。我希望殿下能借‘皇室亦对灵狐好奇,嘱我妥善照料观察’之名,给予此事一层额外的保护。如此,可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容易。”萧景琰爽快应允,“我会让人放出风声。另外,你既决定明日上任,今日便好好休息。观星阁那边,我已让沈墨提前做了些安排,至少明面上的迎接不会失礼。至于人心……就看你自己的手段了。”送走萧景琰,程知行回到房中,林暖暖正在为胡璃擦拭身体。经过这几日的精心照料,小狐狸身上始终保持着洁净,那身雪白的毛发依旧光滑柔软。只是那微弱的生命脉动,依旧如风中残烛,不曾有醒转的迹象。“暖暖,明日我们便要去观星阁了。”程知行走到榻边,低声道。林暖暖动作轻柔,点了点头:“嗯,东西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静室的布置,沈执事那边也传话来说已按你的要求准备妥当。”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程知行,眼中满是温柔的支持:“知行,你别太担心胡璃,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程知行心中暖流涌动,握住她的手:“这一路,辛苦你了。”“不辛苦。”林暖暖摇头,“比起你肩上的担子,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只是……知行,观星阁不比这里,人多眼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会的。”午后,程知行最后一次检查了所有卷宗笔记,将关键信息牢记于心。他又去见了周侗,详细布置了明日随行护卫以及入驻观星阁后的警戒安排。傍晚时分,柳潇潇不请自来,带来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里面是五万两的银票,还有我在建康几家信誉最好的药铺、绸缎庄、车马行的干股凭证。”她将锦盒推到程知行面前,“别急着拒绝。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暖暖和胡璃的。观星阁那地方,上下打点、应急用度,处处要钱。你清高,可以不用,但她们需要。就当是我借给暖暖的,行吗?”程知行看着锦盒,又看向柳潇潇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最终缓缓点头:“好,我代暖暖收下。多谢。”柳潇潇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这才对。记住,程知行,有时候接受帮助,也是一种能力。我希望看到你成功,不只是为了胡璃,也为了证明……有些路,或许真的可以不走歪门邪道也能走通。”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好了,我走了。明日你上任,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有事,老方法联系。”柳潇潇离去后,小院重归宁静。这一夜,程知行没有熬夜。他早早沐浴更衣,检查了明日要穿着的伯爵常服和阁主令牌,又将那枚“归墟”戒指和古帛贴身藏好。他坐在胡璃榻边,握着那只冰凉的小爪子,低声说了许久的话。说他的计划,他的担忧,他的决心,也说那些只有在她醒着时才敢流露的脆弱与思念。林暖暖在外间默默听着,没有打扰。夜深了。程知行最后为胡璃掖好被角,吹熄了房内大部分烛火,只留一盏小小的夜灯。他走到窗边,望着独乐山方向。夜色中,山影巍峨,观星阁的轮廓隐约可见。明日,他将正式踏入那个神秘而复杂的世界,去履行承诺,去寻找希望,去面对未知的挑战与危险。但此刻,他的心中异常平静。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有身后沉睡的挚友,有身旁温柔的同伴,有远方虽理念不同却仍伸出援手的故人,也有高处那位给予信任与支持的皇子。星火虽微,愿燃长夜。新征程,即将在黎明时启程。(第139章收):()我的报恩狐仙有点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