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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带着荣耀与伤痕（第1页）

酸痛的抗议，精神上的疲惫比肉体的创伤更沉重。但他知道，不能再停留了。他坐起身，检查同伴的状况。李青山还在昏睡，但呼吸比昨晚平稳许多，胸口的绷带没有渗血的迹象——这是个好兆头。林暖暖蜷缩在胡璃身边睡着了，眼下有浓重的阴影，显然一夜没睡踏实。胡璃依然昏迷，但银白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光泽，那是星陨魄玉残留的滋养效果在缓慢起作用。周侗已经醒了，他坐在洞口附近，正用一块磨刀石打磨他那把已经多处崩口的刀。看到程知行醒来，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程阁主，我们得尽快离开。昨天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麻烦。”程知行点头，起身走到岩洞外。石大力正在用简易的滤水器收集山泉水，他的腿伤经过一夜休息稍微好转，但走路依然一瘸一拐。“食物还能撑两天。”石大力看到程知行，报告道，“我早上在附近找到些野果和蘑菇，但不多。药材几乎用光了，止血粉只剩最后一点点。”程知行望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片刻。他们来的时候九个人，现在石岩长眠于此，李青山重伤未醒，胡璃危在旦夕，剩下的也都带着伤。而距离京城，还有至少一个月的路程——如果顺利的话。但退路已经没有了。只能向前。“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程知行做出了决定，“李青山需要担架，我们用树枝和藤蔓做一个简易的。胡璃……我抱着。”“知行，您的伤……”林暖暖不知何时也醒了，她担忧地看着程知行肩头渗血的绷带。“不碍事。”程知行摇头，“皮肉伤而已。”他们用了一个时辰准备。周侗和石大力去砍伐合适的树枝，程知行则用匕首削制连接部件，林暖暖用藤蔓和剩余的一些布条编织担架的吊带。制作担架时，程知行再次来到石岩的坟前。晨光中的坟冢简陋但肃穆，那块刻字的石板静静立着。程知行从怀中取出一小块深蓝色的石头——那是桑吉大祭司给的碎片，与星陨魄玉同源。他将碎片埋在坟冢旁，低声说：“石岩，这块石头能汇聚星辰之力，让它陪着你吧。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能看到更广阔的星空。”碎石埋下，碎片微微发亮，然后黯淡下去，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回到岩洞，担架已经做好。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李青山移到担架上，用布条固定好。林暖暖为胡璃整理好裹身的斗篷，程知行将她小心抱起——小狐狸轻得让人心疼，呼吸微弱但稳定。“走吧。”程知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庇护他们的岩洞，率先走入晨光中的山林。北归之路，从这一天，真正开始了。前三天是最艰难的。李青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伤势严重，需要频繁停下来休息、换药。胡璃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只能靠程知行每天用星陨魄玉为她输入微弱能量维持生命体征——而晶石本身的能量也在缓慢恢复中，每次输出都有限。食物短缺是另一个大问题。石大力的腿伤让他无法走远采集，周侗的箭术虽然精准，但森林中的猎物并不多见。第三天傍晚，他们不得不分食最后一点干粮——那是几块已经发硬的烙饼，每人只分到巴掌大小的一块。“明天必须找到食物。”周侗沉声道，“否则体力撑不下去。”程知行点头。他取出桑吉给的地图，借着篝火的光仔细研究。按照路线，他们应该已经接近漓水支流了，如果顺利，明天下午就能到达望江渡。“望江渡是个小码头，应该有补给点。”程知行指着地图，“我们还有一点银子，可以买些粮食和药品。”“但我们的样子太显眼了。”林暖暖担忧地说，“满身是伤，还带着昏迷的人和狐狸……”这确实是个问题。北朝死士虽然被击溃，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搜寻他们。过于引人注目会招来麻烦。“到了附近，我和周侗先去探路。”程知行做出安排，“暖暖、大力，你们带着李青和胡璃在隐蔽处等待。如果有问题，我们用哨声联络。”计划定下，众人轮流守夜休息。第四天中午，他们终于看到了桑吉地图上标注的那条溪流——漓水的一条细小支流。沿着溪流向下游走，水流逐渐变宽，两岸开始出现人类活动的痕迹：踩出的小径、废弃的捕鱼陷阱、偶尔可见的简易木桥。下午三点左右，前方传来了人声和流水声的交织。望江渡到了。那是一个建在河湾处的小码头，十几间简陋的木屋沿河而建，有两条不大的木船停靠在简易栈桥旁。码头上稀稀拉拉有几个行人，大多是附近的村民和偶尔路过的商贩。，！程知行和周侗将其他人安置在码头外一里处的密林中，两人简单处理了身上的血迹和破损衣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旅人，然后走向码头。走近后他们发现，望江渡比想象中更小、更破败。最大的木屋挂着“客栈兼酒肆”的破旧木牌，里面传来喧哗声，似乎有些人在喝酒。其他几间屋子有的是民居，有的是货栈，还有一间门口堆满渔网的应该是渔家。程知行和周侗走进那间兼营客栈的酒肆。里面光线昏暗，摆了四张粗糙的木桌，此刻有三桌坐了人：一桌是三个皮肤黝黑的船夫，正大声说笑着喝酒；一桌坐着一个戴斗笠的商人模样的中年人，独自吃着简单的饭菜；还有一桌是两个看起来像行脚商的人，正在低声交谈。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小老头，看到程知行和周侗进来，眼睛亮了亮——在这种偏僻地方，外来客人就意味着生意。“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老头殷勤地迎上来。“买些干粮和药品。”程知行说，“另外，我们想租条船北上。”老头眼神微动：“北上？去哪？”“湘水方向。”周侗接口，“我们去潭州探亲。”老头点点头，没有多问：“干粮有烙饼和肉干，药品……只有普通的金疮药和解毒散。船嘛，老王头和李三的船这两天都空着，但价钱不便宜。从这里到湘水入口，顺流大概七八天，每人五两银子，包吃住。”这个价格显然偏高，但程知行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他点头：“我们要租一条船，八个人。”“八个人？”老头皱眉，“我这儿最多能住四个……”“我们不在你这住，只是租船。”程知行打断他，“船家负责把我们送到湘水入口就行。价钱可以商量。”经过一番交涉，最终以二十五两银子成交——程知行付了十五两定金，剩下的到目的地再付。老头叫来一个伙计去通知船家李三准备，然后为程知行准备干粮和药品。等待的时候，程知行注意到那个戴斗笠的中年商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他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与那人对视了一眼。商人立刻低下头，继续吃饭，但程知行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有问题。程知行不动声色，付了钱拿了货物，和周侗离开酒肆。走出门后，他低声对周侗说：“有人盯上我们了。可能是普通的歹人，也可能……”“也可能是北朝的探子。”周侗眼神一冷，“要处理掉吗？”“先不要打草惊蛇。”程知行摇头，“我们尽快上船离开。你去找李三确认开船时间，最好今晚就走。我回去接其他人。”两人分头行动。程知行快步回到密林中，将情况简单告诉了林暖暖和石大力。众人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转移。但就在他们刚要动身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程知行脸色一变：“被发现了！周侗那边可能出事了！”“怎么办？”石大力紧张地问。程知行迅速环顾四周。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方是陡峭的山坡，前方是通往码头的路，左右都是密林。“上山！”他做出了决定，“山坡陡峭，追兵不容易上来。我们绕路去河下游，找机会再上船。”众人立刻行动。石大力虽然腿伤，但求生意志让他的速度快了许多。程知行抱着胡璃，林暖暖搀扶着刚刚苏醒还虚弱的李青山，艰难地向山坡上爬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能听到有人呼喊：“在那边！快追！”程知行回头看了一眼，至少有七八个人影正在快速接近，都带着武器。为首的那个，正是酒肆里那个戴斗笠的商人！果然不是普通歹人——他们的行动太训练有素了。“快！”程知行催促着，自己则放慢脚步，准备断后。但就在这时，怀中的胡璃忽然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程知行感觉到了。他低头看去，小狐狸的眼睛依然闭着，但额头的独角投影再次浮现——虽然极其虚幻，却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银白色光晕。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十余丈的范围。奇迹发生了。那些追兵的脚步忽然变得迟疑，他们的眼神开始迷茫，像是突然忘记了为什么要追、要追谁。有人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有人继续向前，但方向已经偏离；还有人干脆转身往回走。“这是……幻术？”林暖暖惊讶道。程知行看着怀中依然昏迷的胡璃，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即使在这种状态下，胡璃依然在用最后的本能保护着他们。“走！”他咬牙，带领众人继续向上爬。幻术持续的时间不长，大约只有一分钟。但这一分钟足够他们拉开距离，爬到了山坡中段的一处隐蔽岩缝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追兵们从幻术中恢复后，已经失去了目标。他们在山坡下搜索了一阵，最终悻悻离开。程知行等人在岩缝中躲到天黑，确认安全后，才悄悄下山，沿着河岸向下游走了两里，找到了一个更隐蔽的小河湾。在那里，他们遇到了焦急等待的周侗。“李三的船被那些人控制了。”周侗脸色难看，“我差点被堵在码头，好不容易脱身。对不起，程阁主，是我大意了。”“不怪你。”程知行摇头，“对方早有准备。看来赵玄明泄露的消息，让北朝人在这一带布下了不少眼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石大力问，“船坐不了，陆路又有人堵截……”程知行看向河面。漓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面宽约二十丈，水流平缓。“我们自己走水路。”他说，“造筏子。”“造筏子？”众人一愣。“对。”程知行已经开始了行动，他拔出匕首走向河边的竹林，“用竹子和藤蔓做简易竹筏。虽然不如船快，但顺流而下，总比走路快，也更容易避开追踪。”这个主意虽然冒险，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周侗和石大力砍竹子，程知行和林暖暖收集藤蔓，李青山虽然虚弱，但也帮忙整理材料。花了两个时辰，一个长约三丈、宽约一丈的简易竹筏终于完成。他们将所有物资搬上竹筏，用藤蔓固定好。李青山躺在竹筏中央，胡璃被小心地安置在他旁边。其他人则分坐竹筏四周。“出发。”程知行用一根长竹竿撑离河岸。竹筏顺流而下，缓缓驶入河心。夜风清凉，月光如水。两岸的山影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河水潺潺，虫鸣阵阵。程知行坐在竹筏前端，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河道，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这一路，他们失去了同伴，经历了生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星陨魄玉已经到手，母亲有救了，胡璃的母亲也有希望了。所有的牺牲，所有的伤痛，都不会白费。他握紧怀中的晶石，感受着其中缓慢恢复的能量脉动。然后，他看向北方。京城，就在那个方向。紫金山，也在那个方向。等着我。我一定会到。竹筏在夜色中顺流而下，载着伤痕累累但依然前行的队伍，驶向未知却也充满希望的明天。（第210章收）：（）我的报恩狐仙有点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