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谁都在意宠爱。所以更要举重若轻,太浮于表面容易患得患失。“宵夜的话……”明洛斟酌片刻,因着顾氏高阳事发,她没敢去打听立政殿的情况。是正事政务耽搁了?还是李二已经歇下,单纯不来?“备着吧,一点粥和点心,咸口甜口的都要。做完小厨房就打烊吧,不用等着了。”“娘娘恩典。”“照例宫门处留个灯。”明洛看了眼自制的漏刻,晚上十点,宫里的阿猫阿狗都睡了。“喏。”接下来,就到了她的作秀时间。啥意思呢?明洛的作息相对固定,十点前她的时间属于两个孩子,一个是亲生骨肉,一个不是亲生胜过亲生,是她含辛茹苦陪着熬过无数夜的孩子,也是她母爱落脚的第一个。总归第一个就是不一样。十点后的话,她会先做操半个时辰左右,然后沐浴擦香香,如果李二还没消息,那么再看书写字。总之不管李二什么时候来,看到的都是完美温馨的画面,要么她陪着两个娃温柔又耐心,要么是她在健身、沐浴、学习。统统都是正面积极的‘好事’。喔对,还有吃东西。有时明洛嘴馋想吃火锅烧烤,就自己动手来一顿深夜加餐,正好勾引地李二一道来吃。效果非常好。今儿明洛运气不错,李二也来了,也是悄无声息地进门,然后立在帐帘边静静看她健身。明洛是倒立时候发现的,眼睛随便一瞟,便和倚在门边的李二四目相对,十分刺激。“陛下。”她轻声道。“师门里有健身的习惯?每个人都爱运动?”李二目前非常有兴趣去明洛的‘师门’实地考察一番。但据顾然然所言,这‘师门’根本不是人可以到达的地方。明洛扑哧一笑,先缓了缓呼吸,又扯过屏风上的长衫随意披在身上,不疾不徐道:“不是每个人,因人而异。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嗯,说是人人平等。”李二现在已经能很流畅地说出这四个字了。听惯了也不过如此。明洛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水,闻言笑道:“这是谁和陛下说的?从陛下嘴里听来,有点奇怪。”“不合时宜是吗?朕代表的是万恶的封建帝王,对吗?”李二活学活用,自然道。这让明洛一口气走岔,有水进了气管,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颇为吓人。“你和朕说说,宋朝是怎么写唐朝的,朕被写成了咋样?”“还有,你是来自清朝后的朝代吗?真的没有天子吗?不存在皇室了吗?”李二接受度高到吓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作为教育程度、认知水平、眼界层次都无与伦比的存在,李二的确是这个时代对一切最有包容心的人。明洛是真被吓到了。原本平和从容的眉目染了一点忧惧和惶恐,她其实觉得比起李二这样冷静,宁可他怒不可遏。“妾一个一个来答。”谨慎起见,明洛没提顾氏。她拿不准顾氏和李二透露到什么地步,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陛下的名声当然很好。所以妾……一开始不顾一切地随军,为的就是来军中混口饭吃。”言及昔年的军旅生涯,李二的心总能软上几分,那是他最骄傲青葱的岁月,那段岁月里虽然充斥着血腥战火民不聊生,但亦有着赤诚热血和许多真挚的情感。明洛爱荣华富贵是真的。但多年的情分也是真的。“嗯,顺带……看能不能混点功劳。”明洛从不否认自己接近李二的功利:“这是后话了。妾一开始主要想好生活着。”“至于妾来自哪里……妾和顾氏和汤杨不认识,但却师出同门。根本上是因为我们从小到大用的是一套教材。”伟大的全日制九年义务制教育。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千军万马独木桥的中国特色高考。“教材?”“对,这边学堂五花八门,教什么书的都有。有读孔子的,有读诗经的,有教写诗的,有教念经的。”明洛的眸色澄净又温柔,像是坠入一张名为回忆的网,口齿间残存着无数怀缅和向往,由着自己沉沦其中。“但我们的教材是全国统一,就是华夏九州都用一套书本,教的基本一样,所以达到高度统一。”“统一?”李二重复了下这个词。“嗯,叫九年制义务教育。”“读九年书的教育?义务是指?”“义务是说……嗯,读书是基本免费的。只用交一点杂七杂八的钱。”明洛说起这个没什么负担。给伟大的天可汗一点小小的震撼。“杂七杂八的钱是什么?”李二想象不出来。“比如要买校服,就是全校统一穿的衣裳。比如要买辅导书,教材里的题目不够多不够全面。比如要有艺术节校运会。”明洛一股脑都说了。“你读过这个九年制义务教育?”“当然。”“他们也都读过?”李二扬眉。“对。”“人人都可以读?”“是的,如果哪家小孩不读书,里正啊都会上门去劝,去做思想工作。”明洛微笑道。李二喔了声:“里正和这里的一样吗?”“当然不一样,我那里的叫居委会。”明洛取过小银剪子剪下烛台上一段燃尽的烛芯,将已然焦黑卷曲的一小段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再轻轻拢上新制的浅纱灯罩。烛火时不时地被风吹得一扑一扑,夜色伴着如水月色,轻轻荡漾在无雪无风的殿中。李二很享受此刻的氛围,有昏黄温馨的烛光,有惬意舒适的氛围,有……他:()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