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眨了眨眼。“主要小人不清楚娘娘去了何处。”张阿难半点没觉得自己有错,就算他接收到了明洛的暗号,但陛下问起昭仪去了哪里,他也答不上来啊。“喔,是我思虑不周。”明洛张口就来道歉,顺带觑着对方的神色:“陛下,就只问了一句吧?”张阿难沉默。“是我不该问的。”明洛都不知还能说什么,多问了是窥探陛下隐私,少问了她就只能坐以待毙,今晚她可以见到李二吧?当面解释呗。偏偏事不遂人愿。专宠数月的明洛在今晚被告知……李二在宴会上新纳了个高丽女子,好像是安市城中某个大族的女儿。她狼狈又仓促地腾地方,倒不觉得忿忿或者伤心,单纯有点尴尬,主要是这段时间的习惯‘太坏’了。她和李二都同吃同住,以至于她差点拿李二的住处当自己的窝,好比今日一应布置装潢,比如被褥啥的都是按她自己习惯来的。“还有梳妆台的抽屉,东西别落了。”“榻上再摸一遍,别有什么不妥。”“那边一排烛火赶紧点起来。”她唠唠叨叨地叮咛着忙活起来的宫人,一刻钟的功夫便将自己在屋里的痕迹全部清理完毕,留一个好的环境给李二。至于高丽女子,她都没功夫多想。反正床铺都是簇新的,她没睡过。等她在自己的院落安定下来,夜已经深得让明洛连打三个哈欠,有风肆意穿行而过,拂过一株株发出新芽的树,夜色似心底极淡的哀凉,无知无觉层层迫上心翼。偶有夜鸦吱嘎一声,粗鲁打破这清辉如水的月夜。今日一天太充实了。没成想尾声是李二有了新欢。也算圆满。她平静入睡。但是——她居然睡不着。气得明洛翻了个身子,又把脑袋蒙上被子。实在是这些日子和李二睡在一块成了习惯,这是妥妥的恶习,必须要改,不改不行,就从今晚开始。但思绪一旦散开,明洛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内心略有沮丧低落的情绪,但她很快允许了这份怅惘。因为哪怕是一直以来的床搭子被抢走了,她也有资格感到不适应,好歹睡了那么久。给李二定位成床搭子后,明洛释怀了许多。不是妒忌,也不是吃醋。她没有恋爱脑。只是单纯不适应没有床搭子的日子。这是第一天。她最后迷迷糊糊睡了,也在次日见着了这位貌美的高丽女子,不是那种眯眯眼大脸盘,是符合中原审美的正常美人。重点是非常年轻。“见过昭仪。”对方的中原话是一流水平,看起来规矩也不错。“平身吧。”明洛精神尚可,看向旁边的宫人,”陛下有说其他吗?“怎么安排住处,封个什么位份?”没有。”宫人懂明洛的关心点,隐晦地摇了摇头。“无妨。总之你这边有什么不方便,或者需要什么,都可以说。”明洛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好在为人处事几十年,最基本的照顾能做到。“多谢昭仪。”明洛没继续和对方套近乎,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干好自己的分内事,李二的起居都是她一力操持,不能因为李二有了新欢就怠慢。这多少有一点点尴尬。她和李二在一块,自然不是日日颠鸾倒凤,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哪能这样胡搞。但这位高丽女子昨夜第一次被临幸,无论如何都肯定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明洛压住内心一点情绪。“见过昭仪。”不过宫人已经把屋子打扫得通透干净,蓬松着阳光的气味,不会有什么收拾的活儿需要明洛亲自动手。她大致环顾了圈屋内,不可避免地触及到床榻和随风轻晃的帐帘,好在已经由宫人收拾妥当,铺了干净的被褥。明洛努力吸了口气。“这边两盆花换一换。”“衣裳的话……”她慢慢走到紫檀木衣架旁,一件一件翻看过去,这边的气候真的绝了。才七八月份,那种轻薄的里衣已经穿不得。“这件边缘都磨破了,拿下去吧。”开什么玩笑,不能让天子穿打补丁的。“娘娘,这是您做的,所以陛下刻意交代了。”宫人小心翼翼道。“啊?”明洛舔舔唇,开始往衣角处寻痕迹,果真瞧见一个小小的明字,是用银线绣的。“陛下交代不要扔吗?”她哭笑不得。“差不多。”按理说御前当差的宫人嘴都严,不过对方和明洛混熟了,又是这般细枝末节的小事,稍微透露了点。这让明洛的心情雀跃了起来,开始凑到芳草处琢磨着做点静心养气的针线活,她很不擅长这个。这日午后,李二去了城外军中,没带她也没带那个高丽女子,俨然要为接下来的打算探讨军略,排兵布阵。攻下安市城的大喜已经过去了。明洛把高丽女子安置在了一处院子里,不过一切从简,没办法具体按照哪个位份的待遇给她,索性和她一样。她则开始绣明字。绣了那么多个明字,她终于绣得像模像样起来,一面绣一面反省,往后再不穿绣样复杂金银线交错的重工衣裳了。“边缘这一圈按着这个针法走一遍……就这样,娘娘你看?”芳草尽心尽力给明洛做着示范。难为她家娘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偏偏在女红上仿佛被人下了什么诅咒般。“嗯。”明洛握着针还算顺利地缝了一边,便坐在那里唉声叹气了半晌,好难,眼睛和手都酸。敢情也是个体力活。“娘娘。”辛子的出现解放了明洛。她预备慢慢绣。“嗯?”明洛起身抻了抻身子,开始做操。“陛下回来了。”哦哟。数日未见,她有点想见李二。但辛子的表情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如果李二召她,辛子整张脸都会洋溢着无声的喜悦。:()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