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堆权贵的人头来立威?其中包括执政二十余年的大唐宰相房玄龄亲子房遗爱,他同父异母被赞过类父的长兄李恪,立过许多军功是贞观后期领兵大将的薛万彻,同样自武德年间开始积攒军功的宗室亲王李道宗。甚至还有柴令武。柴绍之子。明洛能对此无动于衷,是因为柴令武不是平阳公主生的,平阳公主生的是袭爵的柴哲威。柴哲威的轻度自闭症在长大后基本消弭于无形,在柴绍去世后成了谯国公,去岁被李二擢升为安西都护。就是当官的地儿有些偏。安西都护府的治所在交河城,即今儿的新疆吐鲁番西雅尔郭勒。反正明洛好几年没见到他了。包括李秀宁的闺女。嫁去了彭城郡。自出嫁后明洛再没见过。江柔水啧了一声,斜睨了她眼:“还说你不忠心李唐,长孙家落得这样的下场你都不想着提醒下长孙无忌?”“没资格提醒。”明洛的表情渐渐冷漠下去。她随意掸开衣裳上沾染的浮灰,漫不经心道:“你和他们那些出身世家的人能走到一块,说到一块去?”江柔水哈地笑了声:”敢情你也不行吗?不对啊,你的陛下不也是出身世家贵族?“西魏八柱国啊。“你不用老提他。”明洛无奈。“一个人的对象很能说明点什么。你俩能睡一块这么多年,你那么得宠,一定是气味相投,心意相通的。”不然日子该有多煎熬。江柔水看明洛的精神面貌,怎么都不像备受摧残的。“因为我骨子里也是那种把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的人,只是我出身不好,一直努力向上而已。”为此付出更多,更加如履薄冰而已。即便现在已经‘飞升’成功,她依旧不敢背叛自己最初的阶级,她害怕有朝一日她没有容身之处。在上层站不稳脚跟,下层却已然没了她的位置。“人都有资格追求更好的生活,人类社会就此才会进步。你如果可笑,那么我算什么?”江柔水面色微沉。明洛淡淡道:“那是你的难题。”每个人在自己的维度上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除了这封信呢?”江柔水好整以暇地收起来。“或许之后我们不会再见。”“哪能呢,江南那边若是通电报,扬州是必经之路。隋炀帝最爱去的地方,能差吗?”江柔水朝她眨眼,“到时可得好生招待我……”“一定。”“宋明洛,我们虽然不是一样的人,但在这个时代我们终究是一路人,都找不到自己的归属,回不了自己的家。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看在先前你对我和她们的恩情上,我一定尽力。”江柔水不可谓不敏锐,她似乎从明洛状似不经意实则深谋远虑的此次见面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我希望不要有这样一天。”明洛笑意淡泊。如果可以,她非常愿意和李余在扬州过完余生。“你已经创造历史了。”江柔水对贞观二十四年的到来感到匪夷所思,因为顾然然不止一次地提过贞观只有二十三年。她掰着手指头数:“皇后你续命了一年,那位公主也活到了现在……”“非我一人之功。”“没差多少。你伴驾这么多年,很多生活习惯是细水长流的,等到病重时再去调整已经来不及了。”明洛自嘲一笑:“无所谓,这功劳又不能表彰,也不能流传百世,难为陛下他认,总算能换点真金白银的好处。”“你的陛下若是听到这句话,怕要伤心。”江柔水打趣道。明洛沉默片刻:”你莫美化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民间传出来的美谈,听听得了,别当真。“况且不都是美谈。她在外界的风评,差不多在五六十分左右,褒贬不一,有认定她是奸妃妖妃的,也有觉得她人美心善的。”行行,我以后不舞到正主跟前,我暗地里磕你俩就是了。”江柔水磕核桃磕地起劲,开始怀念超市里卖的山核桃仁。等到菜上齐,两人继续嘀嘀咕咕天南海北地说了一通,江柔水给明洛分享了下她相亲的感受。回宫已是夜深人静。对明洛来说不晚,但李二觉得很晚了。“你没吃酒?”李二居然在淑景殿里等她,见她进屋先动了动鼻子,颇为诧异。“嗯。”“不吃酒饭也能吃这么长时间?”是在干吗?李二不解。“妾与她好久未见,聊了很久。比如她的几个相亲对象,各有各的奇葩,很有趣。”李二琢磨了下相亲的意思,饶有兴趣道:“她主动想找对象?”眼神则明晃晃地看着明洛。明洛换了件外衫,略有疲倦地坐下:“她和妾不一样,她应该是打算找个男人结婚生子的。”“入赘吗?”“不清楚,入赘也可以。”明洛知道江柔水愿意生孩子的根本原因,无非是经济条件社会地位有了一定保障。孩子生下来不会受罪。“主要是她说妾听。”明洛能说的谈资很多,但许多会涉及到李二,她在这方面的慎重不会因为得宠而褪散。”朕可记得,最开始你俩彼此都看不对眼……”“是啊。”明洛浅浅含笑,“她浑身是磨去棱角的刺,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依旧让妾不好受。”好在江柔水不是一无所有的人。她身上背负着几十个女孩子对未来的向往和期待,她去死容易,但九泉之下要如何面对她们?“你好像没有恨过谁,连韦氏你都算了。”一定程度上,李二不止觉得明洛良善,还很大气。从不在他面前嚼舌根,告状说坏话。这点来论,比一部分臣子都好。“陛下都说是算了,算了不是原谅。”明洛唇际欲笑未笑,牵起一点似是而非的弧度,“是因为时过境迁,妾没了争高低的心气,也懒得计较。不是妾原谅韦贵妃了。”“对韦贵妃来说,妾原不原谅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保住现在的一切,能对家族对儿女有交代。”:()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