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立德:“但他姓宋不是吗?”“对。”怀王总算露出些笑意,“他姓宋便比什么都强。你……看起来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自小便不安分。”宁立德说着摸了摸鼻子。“嗯。”怀王没继续和他唠嗑,起身去寻自己的主簿和典军。宁立德盯着桌案上留下的图纸,默默将其对折收好。但北上不比南下,顺水顺风的情况少,速度要比南下慢。他跟着怀王每到一处便下船走访查看,有时停留一两日,有时停留更多日子,连周边村落都不放过。左右怀王府的主簿才是他们这两船商队的‘主家’,怀王不过一无关痛痒的亲随,成日和宁立德等人厮混。宁立德自小五毒俱全地长大,如今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没了在长安的各种顾忌,带着怀王是哪儿都敢去。他上峰程原看不下去,沉着脸道:“你小子别太得瑟了。大王是什么身份,那些地儿你也带他去?”宁立德一副吊儿郎当:“哪些地儿?不就是给大王转转瞧瞧,明摆着这一趟大王是来采风走访的,开开眼界。”他拍了拍程原的肩:“你别和大王一般整日阴晴不定,大王身份尊贵,那叫深不可测,让人捉摸不透,你又不是?”程原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捏紧,下一秒就想挥上去。“难怪我能当上校尉呢。”宁立德美滋滋地不行。这怀王府的人什么都好,偏偏太过紧绷,个顶个地和怀王一个样,嘴角不会往上也不会往下,脸上的五官表情像是扞死一般。他又好奇问:“你祖籍哪里?这个年纪能当上典军,是不是高门大户?你耶耶是谁?”“宁立德!你可别蹬鼻子上脸,是怀王抬举你,便宜你个市井混混在王府人模狗样了!”程原忍无可忍。此言一出,轰轰烈烈的自证开始了。作为打小不知天高地厚的宁立德,他正愁摸不清上峰的武力值,眼看大好时机,浑身血液被对方激得澎湃汹涌。宁立德遵从了内心的呐喊,直接和程原开打。这一打,居然难舍难分。让不远处的怀王等人目瞪口呆。怀王没有第一时间调停,反而立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观看着两位的武艺呈现。“这宁立德,倒不仅块头大,身手也很灵活。”出言的是狄光远。怀王又看了半晌,专注认真,方示意人上去将两人拉开。“能和程原有来有回,可见是真功夫。”怀王总结道。这一架让两人不打不相识,之后数日,两人不管午前还是午后,若碰上了必定比划一番。宁立德也就摸清了这位的来历,老子的名声大得吓死人,是程名振的孙子,程务挺的儿子。问题是……程原的娘连妾都算不上。差不多是外室之流。偏生闹得人尽皆知,程原属于没进程家不被认可的儿孙,但又被众所周知地知道其父亲是谁。咋说呢?某种程度上,也是因此得进怀王府,要不是有这么个老子,怀王能让他当了典军?宁立德更加坦然自若了。历经各路河道和各种换船,他们到了荥阳。这是哪儿呢?嘿,虎牢关所在的州县。自古就有“两京襟带,三秦咽喉”之称的兵家必争之地,隋文帝改荥州为郑州,治所设在成皋。成皋就是虎牢关。当然怀王不是来看虎牢的,纯是因为荥阳是通往洛阳的必经之路,五六条河道在此地汇合。码头上车流人马不断,有专门的车辙道,有负责秩序的吏员士兵,怀王下意识地侧了身子。“哎哟哟。”宁立德斜了眼前方直愣愣盯着怀王的甲士,没客气地碰了上去,推搡了对方一把。“你咋不看路?”宁立德完全先发制人。看得身后的狄光远都怔住了。“是你……我没——”对方居然结巴了。但视线的焦点仍没有从怀王身上挪开。“你没啥……”宁立德一点不客气地挡住了他看向怀王的视线,威慑力十足,满脸流氓作派姿态。“立德,咱们走吧。”怀王换了个方向。“算你小子走运。”宁立德离开时不忘瞪了那人一眼,方一身潇洒地吹着口哨走在怀王身后。“认得服色吗?”怀王眸色略有复杂。宁立德眨了眨眼,老实摇头。狄光远在另一侧笑言道:“这是不入流的小卒,没有品阶。想来是这边临时喊来帮忙的民夫之流。”他指向另一边昂首挺胸的:“像那种,都是有品阶的。”“确实,神情比较欠揍。”宁立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狄光远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悄声道:“狄某瞧着,这此间最不可一世的反而是宁校尉了。”宁立德闻言一点不恼,哈哈笑道:“承让了。”这份坦然的厚脸皮让怀王忍俊不禁,程原更是面沉如水。“我听懂主簿的意思了,那人无关紧要,就算瞧出猫腻,也掀不起风浪,不能和人家多扯皮引来动静。”宁立德直截了当。结果引来程原的讥笑。宁立德一点不觉得羞耻,振振有词道:“你当了多久典军,我是初来乍到是后辈。”程原听他那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也知道自己是后辈?”“嗯。”宁立德拖长了语调。他今年二十二,程原大他八岁吧。有啥了不起。程原简直火冒三丈,不过怀王在身侧,真不好越过怀王去揍宁立德,而一想到自己不见得揍得过对方,他更恼羞成怒了。“别这副表情,一副想打我又不敢打的样儿。等落脚了咱俩找块空地比划比划。”宁立德挤眉弄眼,满脸乖张。怀王听着他俩有来有回的互怼,面容上还是有了一丝波动,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直到午间他们在酒楼里用膳。“立德可有取字?”怀王含笑问。宁立德大快朵颐间,被忽然问了句,先努力咽下了满嘴的肉,再嘿嘿笑道:“没呢。”:()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