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从“疤脸”沃尔特那里逼问出的信息,子坤穿过贫民区污浊的街道和充满警惕目光的巷道,最终来到了所谓的“旧钟表街”。这里与其说是一条街,不如说是一片由废旧钟表零件、破败招牌和摇摇欲坠的老旧建筑拼接成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锈蚀和灰尘混合的古怪气味,偶尔能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走调或停滞的钟表“滴答”声,更添几分荒败与诡异。街道两旁零星开着些店铺,橱窗里堆满了各式各样、年代不明、大多残缺不全的钟表。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容模糊,似乎都不愿在此多作停留。子坤很快找到了沃尔特描述的那家店——招牌歪斜,字迹斑驳,依稀能辨认出“时光遗痕”几个字。店铺门面狭窄,橱窗被厚厚的灰尘覆盖,里面堆放的物件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他推门而入,门上的铜铃发出干涩刺耳的“叮当”声。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和昏暗。无数钟表、怀表、表盘、齿轮、发条以及其他难以名状的金属零件,堆满了货架、柜台乃至地面,只留下勉强供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走道。光线来自几盏昏黄的老式灯泡,在堆积的杂物上投下重重阴影。时间在这里仿佛凝滞,又仿佛在以千百种不同的错乱节奏同时流逝。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坐在柜台后面一张高脚凳上,正就着台灯微弱的光芒,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一个打开后盖的精致怀表。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头发花白稀疏,身形瘦削,听到铃声,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随便看,价格在标签上。”一个苍老、沙哑,却异常平稳的声音响起,语调没什么起伏。子坤没有去看那些破烂,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个背对他的瘦削身影上。就在踏入店铺、目光触及那老者的瞬间,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那并非危险预警,也不是感知到强大能量。而是一种……错位感?或者说,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这老者的存在,与他周围这堆满时间遗物的环境,本该融为一体,但子坤敏锐的直觉(或许有镇魂钟加持后的灵觉提升)却隐约觉得,这老者与这些“死物”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极薄的膜。他坐在这里,像是一个过于逼真的投影,或者一个恰好卡在时间缝隙里的虚影。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子坤瞬间提高了警惕。这个“老瘸子”,绝对不简单。“我不买东西,打听点事。”子坤开口,声音平静,同时悄然将一丝感知延伸过去,试图捕捉更多异常。然而,感知如同泥牛入海,老者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隔阂,将一切探测轻柔地弹开或吸收。老者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他确实有些跛,动作略显迟缓。面容苍老,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一双眼睛却出乎意料的清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上下打量了子坤一眼,尤其在子坤那身与贫民区格格不入却又不显奢华的耐草套装上停顿了半秒,然后目光扫过子坤手臂上那显示着三年多时间的计时器——这时间在贫民区算是一笔巨款了。“打听事?”老瘸子不置可否,放下手中的镊子和怀表,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着手指,“我这里只卖旧东西,消息可不值钱,也未必准。”“我想打听一个……东西,或者说,一个名称。”子坤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表子。”话音落下,店铺内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连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来自无数破损钟表的细微杂音,都仿佛安静了一刹那。老瘸子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皮,那双清澈的眼睛再次看向子坤,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荒谬、疑惑,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嫌弃?“年轻人,”老瘸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调变得有些古怪,“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这里是古董店,不是……那种巷子里的暗门。招嫖找到我这里来,怕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子坤:“……”他嘴角抽了抽,立刻明白对方想歪了。显然,“表子”这个发音,在这个世界也容易引起同样的误会。“不是你想的那种‘婊子’。”子坤耐着性子解释,同时仔细观察着老瘸子的反应,“我找的是一件特殊的物品,可能很古老,可能很不起眼,也可能……根本不像个‘表’。它的名字就叫‘表子’。你,听说过吗?或者,见过什么与之相关的、不同寻常的东西?”当子坤明确说出“不是那种婊子”,并强调“特殊物品”、“古老”、“不同寻常”时,老瘸子那双清澈眼睛里的神色,发生了微妙而迅速的转变。之前的荒谬和嫌弃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探究,以及一丝被极力掩盖却依旧被敏锐的子坤捕捉到的——了然的锐光!那眼神仿佛瞬间穿透了子坤的外表,试图掂量他的来历、目的,以及他为何会寻找这个东西。,!然而,这眼神的变化只持续了不到半秒。老瘸子很快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淡漠模样,甚至拿起桌上的小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没听说过。”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我这里经手的钟表零件、古董杂项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从没听过叫‘表子’的玩意儿。年轻人,你是不是被人耍了?或者,听错了名字?”撒谎。子坤心中立刻断定。尽管老瘸子的表情、语气控制得近乎完美,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眼神变化,以及他说“没听说过”时,那过于迅速和平淡的否认,反而透着欲盖弥彰的味道。这家伙,绝对知道些什么!甚至,他可能比自己更清楚“表子”意味着什么!“是吗?”子坤没有立刻点破,反而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丝无形的压迫感,“可我听说,你‘老瘸子’是这条街上消息最灵通、见识最广的人。一些从富人区流出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最终不都汇集到你这里了吗?”他刻意加重了“稀奇古怪”几个字。老瘸子眼皮都没抬,继续擦拭着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听途说罢了。我就是个修破烂的糟老头子。你说的东西,我真不知道。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关门了。天色不早。”他开始慢吞吞地收拾工具,摆出送客的姿态。子坤眼神微冷。软的不行?他并不想轻易对这样一个透着诡异的老头动武,尤其是在对方深浅不明的情况下。但“表子”是任务关键,线索可能就在这里。就在他权衡是否要稍微“展示”一下实力,或者用其他方式进行交易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老瘸子刚才正在摆弄的那块打开的怀表。怀表的机芯结构复杂精美,齿轮咬合,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但吸引子坤注意的,不是它的工艺,而是表盘内侧,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装饰性的刻痕——那形状,隐隐约约,竟然有点像是一个扭曲的、抽象的“表”字,而在这个字的下面,还有一个更小的、类似“子”的符号!这刻痕如此隐蔽,若非子坤目力惊人且恰好从这个角度看到,根本难以察觉!子坤心中猛地一震!线索!他立刻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老瘸子。而老瘸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子坤目光,收拾东西的动作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他那低垂的眼帘下,眼神已然变得更加幽深。店铺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昏黄的灯光在堆积的旧物上跳动,那些静止的钟表,仿佛都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场无声的交锋。子坤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而这个看似普通的老瘸子,恐怕是揭开“表子”之谜的关键人物,也可能是一个远超想象的麻烦。:()无限片场:从脱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