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景明没有一丝愧疚,他身边的所有的都是他可利用之物,将士之死在意料之中。
毓景明因为逃过一劫而自喜,却没有想到,要杀的又岂止是毓亦安的弓箭,在毓亦安用弓箭的时候,明宇瑾手拿长枪,飞身往前,狠力的往毓景明的方向抛去。
人人都只知晓明宇瑾百步穿杨,却很少人知道明宇瑾更会长枪。
狠力的长枪刺进挡在毓景明身前的将士,它穿过将士的躯体,与此同时也穿进了毓景明的身体,将士与毓景明被一把长枪连接,将士往后倒去,毓景明再也支撑不住,随着将士的体重,让尖利的长枪深入毓景明的胸口。
毓景明没有来得及说任何一句话,他就这样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自己竟然会死。
毓景明被将士重重的压着,他躺着,能够看到漫天的大火,还有那些屈辱的百姓,那些可怜的父女被挂起来,没有一个人是清清白白而去。
毓景明看着这些人,她们也是瞪大了眼睛,她们死去很久,瞳孔已经涣散,毓景明只能看到他们白白的眼仁,一双双白白的眼仁好似对他的嘲讽与嗤笑,毓景明知道,他死后也会像这些人一样,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眼仁。
毓景明倒下之后,后城门被重新关上,越来越多的火箭从外往里射,火势越来越大,有人想要灭火,有人想要冲出城门,还有人想要爬上城墙。
但不过都是徒劳。西阳城地势干旱,无水。想要冲出城门的那些人全被杀了。而爬上城墙之人都沾了油惹火烧身。
西阳城再一次发出哀嚎,如同痛苦的巨兽,随风有了呼啸之声,它们带着凉意和痛苦,无孔不入的袭入所有人的心里。
毓亦安牵着温清瑶的手,他全身的杀气慢慢褪去,因为有温清瑶在身边,所以即便屹立在冷风之中,牵着的手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暖意。
西阳城被大火包围,毓亦安的军队在四面,没有任何人的命令,但所有都低下头默哀,这默哀为的不是毓景明和他的将士,为的是城中无辜受难的百姓,为的是没能救他们的愧疚。
悲痛还是惨烈,都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毓景明的恶行永远会被人唾骂,他来时就带着夺权的心思,如今在争权之中死去,他该死,也死不足惜。
毓亦安等人和诸位将士默哀了半个时辰才抬起头,大火并没有减弱的趋势,反倒是因为狂风而越来越阳,站在城外的众将士都能感觉到热气。
默哀之后,毓亦安下令,在西阳城外隔出足够的距离,西阳城烧毁,若是不加以处理,就会烧到山野,森林就会因此遭殃。
将士们沉心做事,即便已经劳累许久,看他们做事之时,却不见疲惫,也没有往日的喧闹。
西阳城惨烈的遭遇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中,让人一时无法喘息。
明宇瑾带人隔离安全之路,毓亦安没有,他将军队分散成千人一组,入西北各城池勘察是否有敌军的踪迹。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承受这样的悲痛,这样惨烈的事情也不能在发生。
所有人都在忙,只有温清瑶不知该做些什么,她坐在一边,撑着脸看忙前忙后的将士,清亮的眼眸装着的是漫天大火的西阳城。
温清瑶想了想,她自该做些什么才好,转念一想,她在庵中十四年,不能为痛苦逝去的百姓做别的,那么她就只能按着自己的记忆,为这些无辜的百姓念经送葬。
温清瑶闭上双眼,即便手中没有佛珠,身上没有道服,但心中有佛,虔诚真诚,定也能送百姓安然的度过那奈何桥。
温清瑶一直诵经,直到毓亦安忙碌后回来寻她。
“瑶宝。”
温清瑶这才睁开眼睛,西阳城的火势依旧,她眼中带着慈悲,毓亦安将她牵起身,“你有心了。”
温清瑶伸手将毓亦安头顶的落叶拿掉,“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
毓亦安牵着温清瑶的手,明宇瑾此时也已经回来,三人汇合,只需留下一些将士查看火情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