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十五,天一擦黑,村西乱葬岗那一片就没人影了。可偏有人不信这个邪。赵大胆揣着半瓶白酒,一步三晃地踩在坟头间的泥路上,嘴里还嘟嘟囔囔:“怕、怕啥……都是些土包……”话没说完,灌下去的那口酒还在喉咙里烧,月亮“啪”一声被云捂了个严实。四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卷着荒草“唰啦啦”地响。赵大胆脖子一缩,脚底下加快。就在这时——前头坟包后头,“呼”地冒出一团红彤彤的影子。“谁?!”赵大胆那点酒意瞬间吓醒大半。那团红影慢悠悠站起来,云缝里刚好漏下一缕月光——红毛头、尖耳朵、绿眼睛,身上套了件破烂烂的花布衫,风一吹,飘乎乎的。“妈呀——鬼啊!!!”赵大胆扭头就跑,腿却像灌了泥,扑通一声直接跪进草窝里。“站住——”那声音尖得像铁丝刮锅底,听得人牙酸。红影飘过来了。真是飘,脚不沾地,一晃三摇。“你看我……”绿眼睛在暗处幽幽发光,“像人,还是像神?”赵大胆脑子里“轰”一声——狐仙讨封!老话讲过:畜生修到一定年头,会拦路问这句话。说“像人”,道行尽散;说“像神”,立地成仙。可说错了……问的人可就倒血霉了!“我、我我……”他舌头打结,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快——说——”红影又逼近一步,那股阴冷气儿都快扑到脸上了。“像、像神!”赵大胆眼一闭心一横,“您像神!大仙像神!”“咯咯咯咯……”那东西发出一串怪笑,听着渗人,“好……好……”随后,红影慢慢往后一缩,消失在坟堆后面。赵大胆连滚带爬摸回家,当夜发高烧,满嘴胡话:“狐仙……讨封了……我说像神……要成仙了……”消息跟长了腿似的,天没亮就跑遍了全村。“赵大胆撞上狐仙了!”“哎呦这可咋整,狐仙成仙了会不会折腾咱啊?”“赶紧上供吧,破财消灾!”第二天,乱葬岗跟前摆满了馒头水果,甚至还有只完整的烧鸡。村民跪了一片,磕头如捣蒜:“大仙保佑啊……”“千万别降灾……”盛屿安在村委会听见这事时,正和陈志祥对接着春耕灌溉的线路图。“狐仙?讨封?”她笔一丢,乐了,“走,瞧瞧去。”陈志祥合上文件夹,皱眉:“你还真去?万一……”“万一真是狐狸,我得提醒它注意保护动物身份。”盛屿安拎起外套,笑得眉眼弯弯,“要是人装的——那就更有意思了。”俩人一到乱葬岗,就被村民团团围住。“盛老师!您可得给拿个主意啊!”“这狐仙要是发了怒,咱村子不得遭殃?!”盛屿安没急着说话,蹲到供品堆前看了看——烧鸡少了一条腿,馒头上有好几处牙印,苹果还被啃得坑坑洼洼。“胃口挺好。”她拍拍手站起来,似笑非笑,“昨晚谁守这儿了?”“我、我守了半宿。”李老三哆哆嗦嗦举手。“看见啥了?”“就……一团红影子,飘来飘去,脚不沾地,那眼睛绿得瘆人……”“飘?”盛屿安挑眉,转头朝陈志祥眨眨眼,“陈主任,听见没,脚不沾地——这可是轻功啊。”陈志祥没好气:“你还笑,这事不解决,春耕都得耽误。”“耽误不了。”盛屿安站直了,声音清亮,“乡亲们,今晚我在这儿陪大家守夜。咱们一块儿会会这位‘大仙’。”“哎呦盛老师,这太险了!”“没事儿。”她拍拍腰间别的对讲机,又指指陈志祥,“我有保镖。”陈志祥瞪她:“谁是你保镖?”“那你别跟来。”“……我跟。”夜幕落下,乱葬岗四周悄没声儿蹲了十几个人。盛屿安、陈志祥、汪七宝、李大业,还有几个胆大的村民,各自藏好。月亮依旧半遮面,风比昨晚还大,吹得坟头草低伏。“来了!”汪七宝压低嗓子。那团红影准时从坟后“浮”出来,绿眼睛在暗处幽幽亮着,声音尖细诡异:“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盛屿安“唰”地站直,强光手电筒毫不客气直接怼脸照过去:“慢着!”她大步往前,语气跟查户口似的,“问话前先出示证件。”红影明显一僵:“……什么证件?”“《野生动物保护法》看了吗?狐狸,国家三级保护动物。您既然是‘狐仙’,那也算狐狸近亲吧?来,保护动物证、修炼许可证、夜间活动批文,都拿出来看看。”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草的沙沙声。那“狐仙”的绿眼睛眨巴两下,声音有点卡壳:“我……我乃千年修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千年?”盛屿安打断,语气更惊讶了,“那更得好好查查了!修炼这么长时间,环保评估做了吗?吸收日月精华有没有超标?交税了没有?持证上岗是最基本的,懂不懂?”“噗——”不知道谁没憋住,笑喷了。红影开始往后缩,声音发虚:“我、我乃仙家,不受凡俗律法……”“仙家也得遵纪守法!”盛屿安一步跨上前,伸手就拽那件花布衫,“下来吧你!”“刺啦——”红毛头套连带布衫被一把扯落。月光底下,露出一张干瘦的脸,三十来岁,嘴边油光锃亮,还沾着烧鸡渣。“刘二狗?!”李大业吼了一嗓子。刘二狗是邻村有名的懒汉,偷鸡摸狗惯了。“好小子!装神弄鬼骗到我们村头上来了?!”汪七宝冲上去拎住他领子。“我、我就是混口饭……”刘二狗腿都软了。“脚不沾地怎么弄的?”陈志祥走到坟堆后,拎出一副高跷,“踩着这个,披个毯子,可不就飘了?”“那绿眼睛呢?”盛屿安夺过刘二狗手里俩玻璃球,手电一照——涂了层绿油漆,反光贼亮。“还千年修行?”她扯扯那头套,“五块钱一斤的染色羊羔毛。‘仙气’是干冰吧?镇上杂货店十块钱一袋。”她把证据一样样摆地上:高跷、绿玻璃球、红毛头套、干冰袋子。“狐仙讨封?”她抬头看乡亲们,一字一句,“这叫诈骗未遂、非法狩猎未遂、扰乱公共秩序——数罪并罚,送派出所。”刘二狗“嗷”一嗓子哭出来:“盛老师我错了!我就是饿啊……”“饿就去干活!”盛屿安瞪他,“有手有脚,装神弄鬼,你丢不丢人?吓唬乡亲,骗吃骗喝,你亏不亏心?”她说完,转头朝陈志祥扬扬下巴:“陈主任,押走?”“押。”陈志祥拎起刘二狗,眼里却带着笑,“你这张嘴,比派出所的审讯室还好使。”“那是,”盛屿安拍拍手上的灰,“能动手反杀的事,我一般懒得废话。”第二天,乱葬岗前立了块醒目的牌子:「此处曾现“狐仙”,实为刘二狗假扮。温馨提示:1狐狸是保护动物,遇到请爱护,勿捕猎;2遇到“神仙”先报警,可能是骗子;3勤劳致富,歪路不通。」落款:曙光村治安宣教组。赵大胆听说“狐仙”是假的,高烧当场退了一半。他红着脸来找盛屿安:“盛老师,我……我真是丢人丢大了。”“丢什么人?”盛屿安递给他一杯热水,“害怕不丢人,但因为害怕就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那才耽误事。”她转头就组织全村开了个“破除迷信现场会”,地点就在乱葬岗——现在已改名“村西果园预备地”。李大业自告奋勇上台,把他当年装吊死鬼吓人、被盛屿安当场拆穿的事讲得活灵活现:“我当时踩高跷装鬼,飘来飘去,盛老师一来,直接把我鞋给脱了!好家伙,高跷一露,鬼当场变瘸子!”台下哄堂大笑。“所以说,”李大业叉着腰总结,“这世上最可怕的哪是鬼啊?是心里有鬼!是自己吓自己!”后来,乱葬岗那片地被平得整整齐齐,种上了桃树梨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孩子们在那儿追着跑,再也没人怕了。偶尔有人提起“狐仙讨封”这茬,大家都当笑话讲:“狐仙?还不如村口大黄通人性!”“就是,至少大黄不骗烧鸡吃。”刘二狗拘留了十五天,放出来后,盛屿安给他安排到村果园干活,包吃住,发工资。第一次领工资那天,他买了只烧鸡,坐在田埂上啃得满嘴流油。“自己挣的饭,真香。”他含糊不清地说。盛屿安正好路过,听见这句,嘴角一扬。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狐仙。只有想不劳而获的懒汉,和脚踏实地过日子的人。一个骗得了一时饱,却骗不了一世安稳。另一个——手里有活,心里有光,走到哪儿都不怕。选哪条路?当然是跟着共产党走啦!爱中国,爱家人,爱自己!成仙成神不可信啊!清除迷信,相信科学!聪明人心里,门儿清。:()七零:踹飞极品后,我成兵哥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