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刚是村里第一个穿破洞牛仔裤的年轻人,第一个把头发留到能扎小揪揪的潮人,现在,他准备当第一个替祖宗索要最新款iphone的“孝子贤孙”。饭桌上,他放下碗,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国家大事:“爸,妈,祖宗又托梦了。”他爹王老栓筷子“啪嗒”掉桌上:“又托?!上个月不是刚烧了台纸电视吗?!”“这次不一样!”小刚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广告页,上面印着个闪闪发光的金属方块,“祖宗说,下面太无聊,想要个能打游戏、能视频、能刷短视频的手机——就这个,iphone14proax!还得是远峰蓝!”王老栓眯着眼瞅了半天:“这、这玩意儿多少钱?”“不贵!”小刚赶紧说,“祖宗说了,只要烧给他,保咱家五年发财!不然……”他压低声音,“不然家里老小不宁。”王老栓手一抖,半碗菜汤泼身上。王婶吓得脸发白:“真、真这么说?”“千真万确!祖宗还特地强调,不要纸糊的模型,要烧就得烧个‘真机’——下面现在也讲版权!”“我讲他个祖宗!”王老栓一巴掌拍桌上,“去年烧电视,前年烧冰箱,大前年烧洗衣机!咱家这点家底全变纸灰了!现在又要‘爱疯’?他老人家咋不要航空母舰呢?!”正吵得不可开交,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盛屿安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身后跟着抱着胳膊看戏的陈志祥。“哟,这么热闹?”盛屿安笑吟吟的,“刚进村就听说,您家祖宗紧跟时代潮流,电子设备更新换代比我还快?”王老栓老脸通红:“盛老师,让您看笑话了……”“哪能啊。”盛屿安自顾自坐下,翻开文件夹,“来,小刚,详细说说。祖宗什么时候托的梦?穿的什么衣服?原话怎么说的?”小刚有点慌,但硬着头皮编:“就……昨晚半夜,祖宗飘到我床头,白胡子,穿着清朝官服,说在下面寂寞难耐……”“等等。”盛屿安抬手打断,“清朝官服?你祖宗王守义,族谱记载是乾隆四十年去世的,对吧?”“对、对!”“乾隆四十年是1775年。”盛屿安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那时候别说iphone,电报都没发明呢。你祖宗在下面报了什么高科技速成班?还学会指定型号和颜色了?”院里看热闹的村民憋笑声已经漏出来了。小刚额头冒汗:“也、也许下面有、有进口商店……”“哦——”盛屿安拉长声音,“那顺带问问,下面快递包邮吗?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不?烧错了型号能给换货吗?”全场爆笑。陈志祥嘴角抽了抽,低声对她说:“你这嘴,留点余地。”“留什么余地?”盛屿安挑眉,“对待封建迷信诈骗,就得当头一棒。你忘了上周那个‘血光之灾’的周半仙了?讲道理他听吗?”小刚脸涨成猪肝色:“盛阿姨,梦真的很真!祖宗他还说……”“说你也想要,对吧?”盛屿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拍到桌上——正是小刚趴在县城手机店橱窗外,眼巴巴盯着里面模型机的侧影,“店员是我表侄女,她说有个小伙子连续去看了八天,还把型号参数都抄下来了。是你吧?”铁证如山。小刚蔫了,脑袋垂到胸口。王老栓气得抄起扫帚:“小兔崽子!骗到你祖宗头上了?!”“爸!别打!我就是想要个手机!同学们都有!就我用那个小灵通,打电话像对讲机,他们笑话我是出土文物!”“小灵通怎么了?!能响就行!”“好了。”盛屿安拦住王老栓,转向小刚,“想要手机,不丢人。但骗父母,还拿祖宗当幌子,这就欠揍了。”她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你觉得用上好手机才有面子?那我问你,咱们村现在最受尊敬的是谁?”小刚小声道:“是您……和陈主任。”“我用什么手机?”盛屿安掏出自己那部屏幕有裂痕、型号老旧的国产机,“陈主任用什么?”陈志祥默默掏出同款不同色。“我俩土不土?”小刚摇头。“所以啊,”盛屿安把手机放回去,“面子是靠自己本事挣的,不是靠手里捏个铁盒子。你想要iphone,行,我支持。”小刚猛地抬头。“但得自己挣。”盛屿安又抽出一张宣传单,“县里职业技术学校,手机维修与智能终端检测专业,下个月开班。学费八百,学期半年,学完包实习。你去学,学好了别说买iphone,将来给人修iphone都能挣钱。”小刚眼睛亮了,但随即黯淡:“八百……家里……”“这钱我借你。”盛屿安说得干脆,“但签协议:第一,认真学,挂科自己补学费。第二,学成工作后,每月还一百,十个月还清。利息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瞥了眼陈志祥:“让陈主任请你吃顿烧烤抵了。”陈志祥:“……为什么是我?”“你是村主任,关爱青年成长不是你责任?”“那你还是书记呢!”“所以我出主意你出力,分工明确。”眼看俩人又要开始“互怼”,王老栓赶紧插话:“盛老师,这钱不能……”“王叔。”盛屿安正色道,“孩子想学技术是好事。这八百块不是给他买手机,是给他买前途。但有个条件——”她看向小刚:“去祖宗坟前,老老实实磕头认错。告诉祖宗,是你自己想要,别让他老人家背锅。”小刚脸通红,却用力点头:“我去!我现在就去!”第二天,坟山上。小刚跪在坟前,一五一十全交代了:“祖宗,对不起……是我不懂事,胡说八道……您要怪就怪我,别怪爸妈……”王老栓在旁边红着眼圈:“爹啊,您别生气……小刚他要去学技术了,是正路……”下山时,小刚忍不住问:“盛阿姨,您真觉得我能学会?”盛屿安还没说话,陈志祥拍了拍他肩膀:“你十岁那年,是不是把村里那台坏收音机拆了又装回去了?十三岁帮李大业修好了拖拉机点火器?”小刚呆住:“您、您怎么知道?”“你爸逢人就夸。”陈志祥难得笑了笑,“说你手比脑子快。这天赋,别浪费了。”小刚鼻子一酸,原来爹妈一直以他为荣,只是他从没听懂。三个月后,维修班开学。小刚背着行李离家那天,王老栓塞给他一卷钱:“拿着,买点肉吃。”“爸,盛阿姨借我钱了……”“那是学费!这是饭钱!”王老栓扭头,“学不好……就回来。家里总有你一口饭。”小刚攥着温热的钱,重重点头。他学得极好。理论课榜首,实操课最快,老师说他指尖稳得像做手术。半年后毕业,直接被市里最大的手机连锁店签走,起薪就比别人高。第一个月工资,他留下生活费,剩余六百寄回家。附了张字条:“爸,妈,先还盛阿姨的钱。下个月开始,我养家。”王老捏着汇款单,手抖了半天,然后跑到村委会,又哭又笑:“盛老师!陈主任!我儿子……我儿子真出息了!”如今的小刚,是店里的技术明星,工牌上写着“高级维修技师”。他用攒的钱买了台不错的国产手机,还时常在朋友圈晒维修成果:“今天救活一台进水的旗舰机,成就感爆棚!”过年回家,村里年轻人围着他请教,他耐心解答,像个真正的老师傅。有天他悄悄问盛屿安:“盛阿姨,您说……祖宗真原谅我了吗?”盛屿安指着王家翻新的房子、王老栓脸上的笑容,还有他自己那双如今稳当自信的手:“你看,这才是祖宗真正想要的东西——子孙踏实上进,把日子过好了。他老人家要有灵,现在恐怕在下面跟别的祖宗炫耀呢:‘瞧我孙子,修手机的!最新款都会弄!’”小刚笑了,眼里有光。是啊,祖宗从来不需要纸扎的电视冰箱,更不需要烧下去的iphone。他们最想看到的,是子孙用自己的双手,挣来实实在在的好生活。这个道理,小刚懂了。而每个听说了这个故事的人,大概也都该懂了。:()七零:踹飞极品后,我成兵哥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