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头那片乱葬岗,最近邪乎得很。“我亲眼瞅见的!”赵铁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唾沫星子能喷三丈远,周围围了一圈竖着耳朵的村民。“半夜两点!那儿‘唰’一下亮起一团团绿火!跟鬼火似的!还、还有人影儿飘来飘去!”有人倒吸凉气:“真、真的假的?”“我要是扯谎,天打雷劈!”赵铁柱拍得胸脯砰砰响,“昨儿我去邻村喝喜酒,回来晚了抄近道,结果就在乱葬岗看见……”他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坟堆中间,摆了一溜小摊儿!卖的净是些破碗烂罐子、旧衣裳,还有——纸钱!”“有人买?”“看不清脸!”赵铁柱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穿着黑黢黢的衣裳,走路不带声儿,跟影子似的飘。我刚想凑近瞅,嚯,一眨眼全散了!等天一亮再去,毛都没有!”这话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村子。王老太拍着大腿断定:“那是‘鬼市’!阴曹地府的集市,天亮前就得收摊!活人撞见,轻则倒三年霉,重则减十年寿!”“可铁柱这不活蹦乱跳的?”“你懂啥?那是时辰未到!”王老太一脸高深莫测。得,这下彻底没人敢往西边溜达了,太阳一落山,村西就跟挂了结界似的。消息传到盛屿安那儿时,她正给新到的科普读物盖章。听完赵小军战战兢兢的汇报,她笔一撂,乐了:“鬼市?阴间gdp都搞到咱村了?走,见识见识去。”傍晚,盛屿安带着陈志祥,又叫上嘴上说“不怕”腿却打颤的汪七宝,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大业,一行四人摸到了乱葬岗。这地儿确实荒,几十座老坟头藏在半人高的杂草里,碑都倒了七八块,歪歪斜斜插在土里,透着股凄凉。“盛、盛姐,”汪七宝声音发飘,“咱真要大半夜来这儿蹲点啊?”“怕了?”“谁怕了!”汪七宝挺挺胸脯,就是声儿有点虚,“我就是……觉得这地儿风水不太热情。”李大业倒是心大,四处张望:“这地儿要是平了,盖排房子多敞亮!”“先别惦记房产开发。”盛屿安蹲下身,手指拨开草丛,“瞅瞅,新鲜脚印。还有车轱辘印儿……鬼现在出门都开车了?新能源还是烧纸钱的?”陈志祥指着一处压扁的草窝:“这儿放过东西,形制像桌子或箱子。”天色擦黑,四人躲进不远处的小树林。月亮被云遮得严实,四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声呜咽和几声零星的虫鸣。“盛姐,几点了?”汪七宝猫着腰问。“十一点五十。”“鬼市……啥时辰开张?”“等着。爱岗敬业的‘鬼’从不迟到。”时间滴答过去。十二点,一点,一点二十……“是不是今儿‘鬼’放假……”李大业嘟囔刚出口,就被陈志祥一把捂住嘴。“看。”乱葬岗深处,幽幽亮起一点绿光。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十几个绿莹莹的光点连成晦暗的一片,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晃动,无声无息地摆弄、交易。汪七宝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亲娘咧……真、真开了……”“慌什么。”盛屿安举起望远镜,“让姐看看这‘阴间商贸会’都展销些啥……哦豁,瓷器、铜钱、旧书,还有生锈的刀剑?业务挺全乎啊。这服务质量,在下面能评先进吧?”四人悄摸往前挪。距离拉近到四五十米,看得更清了:破桌子、旧布摊,上面堆着瓶瓶罐罐,交易的人黑衣黑裤,动作麻利,确实没半点声响。“他们在卖古董?”陈志祥压低声音。“我看像销赃。”盛屿安冷笑,“正经买卖需要装神弄鬼、半夜开张?”突然,一个黑衣人猛地扭头,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退!”陈志祥低喝。几人刚缩回草丛,李大业脚底一滑——“哎哟卧槽!”“咔嚓!”一根枯枝被他压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夜里跟放炮似的。乱葬岗那边瞬间死静。所有绿光“噗”地同时熄灭。黑影四散,如鬼魅般融入黑暗,眨眼没了踪迹。“跑!”盛屿安拽起还发懵的李大业,四人连滚爬爬撤出老远。回到村委会,汪七宝灌了半缸子凉水才缓过神:“那、那些真是……”“真是你个头。”盛屿安没好气,“鬼要钱干嘛?在下面还能扫码支付?明显是活人扮鬼,干见不得光的勾当!”陈志祥点头:“盗墓销赃。乱葬岗老坟多,有陪葬品。他们挖出来,半夜在这儿交易,利用村民的恐惧心理打掩护。”“那绿火……”“磷火,坟地常见。他们估计收集了些,或者用了什么发光材料,专吓唬你们这些胆小的。”盛屿安瞥了汪七宝一眼。“缺德带冒烟!”李大业骂骂咧咧,“老子差点真信了!”盛屿安当即联系县里。公安局和文物局的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三天后的深夜,抓捕行动悄无声息地展开。警察、文物专家,加上村里胆大的自卫队员,三十多人把乱葬岗围成了铁桶。半夜一点,“鬼市”准时“开张”。绿光亮起,黑影攒动。交易正酣时,陈志祥一挥手。“行动!”十几道强光手电“唰”地刺破黑暗,照得现场如同白昼。“警察!都别动!”现场瞬间炸锅。黑衣人懵了一瞬,随即狼窜逃命。一个跑得飞快的,被埋伏在草坷垃里的汪七宝猛地伸腿——“砰!”“让你装鬼吓人!”汪七宝骑上去就铐,动作利索得不像平时那个怂包。十分钟,七个“鬼”全被按在地上。头套一摘,全是陌生面孔,哪有什么青面獠牙。领头的还想狡辩:“领、领导,我们是收旧货的……”文物局专家拿起一个瓷碗,手电光下一照,釉面莹润:“乾隆青花缠枝莲纹碗,旧货?”又拎起一把铜剑,寒气森森:“战国青铜剑,这也是旧货?你们这旧货市场挺高端啊!”人赃并获。审问之下,真相大白:这伙人专盗老坟,已活动三个月,挖了十几个墓。选乱葬岗,就是吃准村民怕鬼不敢来。“鬼没吓着人,人倒把自己吓成这德行。”盛屿安听完直摇头,“亏心钱赚得也不怕真把鬼招来。”案子结了,赃物收缴。乱葬岗清静了,可盛屿安看着那片荒地,琢磨开了。几天后村委会上,她铺开张草图:“那地儿,平了,建个夜市咋样?”“夜市?!”众人一愣。“对。咱们村缺个晚上喝茶唠嗑、吃点零嘴的地儿。建个小吃街,摆点游戏摊,大人孩子都有去处。总比荒着长草强,是吧?”“可那是坟地……”“迁坟。”盛屿安早有准备,“有主坟通知家属,好好迁走。无主坟统一请到西山公墓,立个集体碑。开工前,咱正经办个仪式,告慰先人。”方案通过。迁坟那天,盛屿安带着村民摆上瓜果点心,行了礼:“各位先人,打扰了。今儿请您们挪个地方,是为了让咱村活人日子更红火。新家敞亮,四季清净,您们安心。”老人们都点头:“盛老师办事,周到,仁义。”三个月后,“曙光夜市”热热闹闹开了张。一排排红灯笼照得亮堂堂,小吃摊香气扑鼻:馄饨、烧烤、炸串、糖水,小孩玩的套圈、打气球,应有尽有。开业那晚,人挤人,笑闹声差点掀了天。“真带劲!比那‘鬼市’强八百倍!”“那可不!这可是咱自家的人间烟火!”李大业支了个烤红薯摊,生意火爆。汪七宝穿着新配的反光背心,挺着腰板维持秩序:“都注意安全!看好小孩!那边吃串儿的别乱扔签子!”盛屿安和陈志祥也来逛,买了糖葫芦边走边啃。“盛老师!”卖馄饨的张婶老远就招呼,“来一碗!婶子请客!”“那可不行。”盛屿安笑着扫码,“您小本生意,该多少是多少。买卖规矩立住了,夜市才能长长久久。”夜市入口立了块醒目的牌子,是盛屿安亲笔写的:【此处原传闻“鬼市”,实为不法分子伪装销赃。现改造为“曙光夜市”,专治各种迷信怕黑、闲着无聊。营业时间:晚6点-10点。温馨提示:真鬼勿入,假鬼必抓。】游客们看了笑得前仰后合:“这村儿太有才了!”如今,乱葬岗成了老黄历。夜市每晚灯火通明,成了全村最有人气的地儿。连邻村的大姑娘小伙子都爱跑来逛吃。王老太现在是夜市常客,摇着蒲扇遛弯:“以前吓掉魂的地儿,现在成了快活林!还是得信科学,破迷信!”赵铁柱在夜市角落摆了个旧书摊,逢人便讲他那“慧眼识鬼市”的光辉事迹:“我当时就觉着不对劲!那‘鬼’找零钱的动作比我还利索!肯定有猫腻!”大家笑着捧场:“是是是,数你眼神最好!”所以说,哪有什么阴森鬼市。只有心怀鬼胎的人,和一片能点石成金的土地。前者,自有法律收拾。后者,交给敢想敢干的人,便能化腐朽为神奇,照亮每一个平凡的夜晚。曙光村的灯火,如今又亮了一处——那是最温暖的人间烟火,相信科学,专治各种疑神疑鬼。:()七零:踹飞极品后,我成兵哥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