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盛屿安就拉着陈志祥出门了。“急什么?”陈志祥拎着个布兜,里头装着保温杯和笔记本,“不是说好九点到?”“早去早看,”盛屿安脚步快得像赶集,“去晚了,人家把见不得光的都藏好了怎么办?”陈志祥失笑:“你还真当自己是突击检查了?”“不然呢?”盛屿安挑眉,“等他们摆好架势、排好队形,再请咱们去参观?”两人坐了公交,倒三趟车,快九点时才到了地方。“市模范养老院”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晃眼。大门修得气派,大理石柱子,门口还立着块牌子,上面写着“省级示范单位”“全市十佳养老机构”。“哟,排场挺大。”盛屿安眯眼看了看。门卫室里坐着个老头儿,正在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找谁?”“刘院长约的。”“哦哦,等等。”老头儿拿起电话说了几句,放下后朝里指了指,“进去吧,主楼三楼。”院里绿化看着不错,草坪修得齐整,花坛里月季开得正艳。几个老人在小道上慢悠悠散步,看见他们,有人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闪躲。盛屿安默默记在心里。主楼是栋五层的白色建筑,蓝玻璃窗,瞧着挺新。刘院长已经等在门口了,一身西装笔挺,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盛大姐!陈大哥!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吧?”“不辛苦。”盛屿安跟他握了手——手心有点潮。“来,里面请!”大厅宽敞亮堂,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墙上挂了一排锦旗和奖状。“这些都是老人们送的,”刘院长介绍道,“还有市里颁的荣誉。”盛屿安扫了一眼。锦旗上绣的字大同小异:“服务周到,如家温暖”“医养结合,老人福音”。落款时间……大多集中在最近三个月。“刘院长,咱们院开了多久了?”“五年了。”“那这些锦旗……”“哦,老人们最近才想起来送,”刘院长笑呵呵地说,“以前没好意思挂。”盛屿安点点头,没再多问。三楼是办公区。刘院长的办公室挺大,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了幅字,写着“仁者爱人”。“二位请坐。”刘院长亲自泡了茶,“尝尝,今年的龙井。”盛屿安端起茶杯闻了闻:“挺香。”“是吧?”刘院长笑容更深了,“咱们院啊,什么都用最好的。老人吃好喝好,才能健康长寿。”“那是。”盛屿安放下茶杯,“刘院长,带我们四处转转?”“行!”刘院长站起来,“先看看活动室。”活动室在二楼,空间不小,有棋牌桌、电视,还有个小舞台。几个老人正在下象棋,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动作有些僵硬。“王大爷,李奶奶,今儿气色不错啊!”刘院长热情地招呼。老人们挤出笑容:“托院长的福……”声音轻轻的。“这位是盛大姐,陈大哥,来指导工作的。”老人们点点头,没说话。盛屿安走过去看他们下棋:“大爷,您这步走得妙。”下棋的老人手一抖,棋子“啪嗒”掉地上了。“哎哟……”他弯腰去捡,动作慢吞吞的,手还有些发颤。盛屿安帮他把棋子捡起来:“您慢点。”“谢谢……”老人声音更小了。又看了会儿,刘院长说:“咱们去宿舍区看看?”“行。”宿舍区分两片,一片是四人间,一片是标间和套间。刘院长带他们去了标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两张床,独立卫生间,带个小阳台。“这间住着两位奶奶。”刘院长推开门。屋里,两个老太太正在叠衣服,见有人来,赶紧站直了。“院长好……”“坐坐坐,别客气。”刘院长摆摆手,“这是赵奶奶,这是孙奶奶,住这儿三年了。”盛屿安走过去:“奶奶,住得还习惯吗?”“习惯,习惯……”赵奶奶连连点头,“院里……挺好的。”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地面。“饭菜呢?”“也……也好。”“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没、没有……”孙奶奶接过话,“都满意。”盛屿安看着她们——两人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了。“那行,你们忙,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好,好……”两位奶奶明显松了口气。走出房间,刘院长说:“您看,老人们都挺满意。”“嗯,”盛屿安点头,“看着是不错。”“那是!”刘院长挺了挺胸脯,“咱们院,全市排前三!”接着去了食堂。午饭时间还没到,但厨师已经在准备了。几个穿白大褂的正在切菜,案板上摆着西红柿、鸡蛋和白菜。“今儿中午吃西红柿炒蛋,白菜炖豆腐,”刘院长介绍,“两荤一素一汤,营养均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盛屿安走近看了看——西红柿有点蔫,鸡蛋颜色发暗,白菜最外面那层老叶子没剥,直接切进了盆里。“这菜……都是当天送的吗?”“对对对!”刘院长连忙说,“每天早上送新鲜的。”盛屿安没接话。她看见墙角堆着几个麻袋,里头装着土豆,有些已经冒了芽。陈志祥也看见了,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盛屿安微微点头。“刘院长,医护室能看看吗?”“行!”医护室在一楼,有医生有护士,设备看着挺全。“咱们院有全职医生两名,护士六名,”刘院长自豪地说,“24小时值班。”“不错。”盛屿安看了看药柜。药瓶摆得整整齐齐,可标签有些模糊,有的连生产日期都看不清。“这些药……”“都是从正规医药公司进的!”刘院长赶紧说,“有发票,有记录!”“那就好。”参观完回到办公室,刘院长搓着手问:“盛大姐,您看……咱们院还有哪儿需要改进不?”盛屿安想了想:“都挺好。”“真的?”“真的,”她点头,“环境好,设施全,服务也周到,跟宣传册上一模一样。”刘院长脸上笑开了花:“那……那您二位,愿不愿意当咱们院的顾问?不用坐班,一个月来指导一次就行。顾问费……一个月三千。”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合同。盛屿安接过翻了翻:“条件不错。”“是吧?”刘院长眼睛发亮,“您要是愿意,现在就能签。”盛屿安把合同递给陈志祥:“老陈,你看看。”陈志祥扫了几眼:“刘院长,合同里写着顾问有‘监督权’?”“对对对!”“那我们能随时来院里看看吗?”“当然能!”刘院长拍胸脯,“随时欢迎!”“行。”陈志祥把合同递回给盛屿安,“签不签,你定。”盛屿安拿起笔。刘院长屏住了呼吸。笔尖落在纸上——又停住了。“刘院长,”盛屿安抬起头,“我们……能先住两天吗?”“啊?”刘院长愣住了,“住……住这儿?”“对,”盛屿安笑,“体验一下,才能提更有用的建议。”刘院长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行啊!我给您二位安排最好的套间!”“不用,”盛屿安摆摆手,“普通间就行。我们想……跟老人们多处处。”刘院长犹豫了一下:“这……”“不方便?”“方便方便!”刘院长一咬牙,“我这就安排!”他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三十来岁、穿着粉色护工服的女护工进来了,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院长。”“小李,带盛大姐和陈大哥去302,安排两张床。”“好的。二位请跟我来。”302是间四人间,已经住了两位老人。见他们进来,都有些惊讶。“这是盛大姐,陈大哥,”小李介绍道,“来院里体验的,住几天。”一位戴眼镜的老爷爷问:“你们……住多久?”“两三天吧,”盛屿安笑,“打扰了。”“不打扰不打扰……”老爷爷连连摆手。小李帮忙铺好床就走了。盛屿安放下布兜,打量了一下房间——四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窗户开着,有风轻轻吹进来。“大爷,您贵姓?”“姓吴,”戴眼镜的老爷爷说,“这位是老王。”旁边床上,一个瘦小的老头儿点了点头。“吴大爷,王大爷,”盛屿安打招呼,“我们初来乍到,多关照。”“好说好说……”吴大爷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中午,吃饭铃响了。老人们陆续往食堂走。盛屿安和陈志祥跟着。食堂里摆着长桌,每桌坐八个人。饭菜已经打好了——每人一份西红柿炒蛋、白菜炖豆腐、米饭,加一碗汤。盛屿安坐下尝了一口。西红柿发酸,鸡蛋有点腥,白菜没熟透。她看向陈志祥,陈志祥微微摇了摇头。可周围的老人们都低着头,默默吃着,没人说话,没人抱怨。安静得……有些反常。吃完饭回房间午休。关上门,盛屿安低声说:“老陈,你都看见了吧?”“看见了。”“菜不行,药不行,老人……更不对劲。”“嗯,”陈志祥坐在床边,“他们怕。”“怕什么?”“怕护工,怕院长。”盛屿安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楼下,几个护工正推着轮椅上的老人散步,动作有些粗鲁。其中一个护工,因为老人流了口水,偷偷掐了老人胳膊一下。老人疼得缩了缩,却不敢出声。盛屿安的眼神冷了下来。“老陈。”“嗯?”“晚上……咱们得好好看看。”“好,”陈志祥点头,“我陪你。”:()七零:踹飞极品后,我成兵哥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