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巍峨的宫殿虚影并非幻觉。它携带着镇压万古的威严,在柳无邪混乱的意识海中轰然降临。那股足以撕裂他神魂的鸿蒙本源之力,在这座宫殿面前,仿佛是遇见了君王的叛军,瞬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柳无邪身体表面不断崩裂的皮肤,停住了。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恐怖裂痕,不再向外蔓延。洛神没有松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流淌着神族精血的手腕,死死地按在柳无邪的唇上。温热的金色血液,不再是单纯地流入,而是被一股新生的、霸道绝伦的吸力从他口中强行摄取。一阵晕眩感袭来,洛神的身子晃了晃,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本源正在飞速流逝。可她不在乎。她的双眼死死盯着柳无-邪,看着他脸上因剧痛而扭曲的肌肉慢慢舒缓,看着他皮肤下那两种光芒的交锋。那是紫金色的鸿蒙之力,与纯金色的神族之力。它们不再是狂暴的冲撞,而是在那座神宫虚影的镇压下,开始了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交融。它们如同两条相互追逐、缠绕的龙,在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中,进行着最原始、最深刻的结合。从柳无邪身上散发出的热量变了。不再是毁灭性的高温,而是一种仿佛能熔炼星辰的、充满了创造气息的灼热。洛神靠在身后的水晶棺椁上,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倒下。她能感觉到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灵魂的连接,正在她与柳无邪之间形成。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正在经历何等翻天覆地的蜕变,能感觉到那座神宫的出现,甚至与她自身的血脉产生了某种遥远的、悲怆的共鸣。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浮现。从今往后,这个男人,他的生命,他的力量,都将刻上自己的印记。“那是……太古神宫的虚影……”鸿蒙之主的残魂剧烈地波动起来,他温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震惊。“它不是应该随着太古神族一同寂灭,化为宇宙尘埃了吗?怎么可能……”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面色苍白、身体摇晃的洛神,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她的血……原来如此,她的血脉纯粹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承载了太古神宫最后的一道烙印……”随即,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柳无邪身上,那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而你……你的灵魂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同时承载我的鸿蒙本源,又能引动神族的太古神宫……你不是变数,你是一个连我都无法看透的……异数。”墓室之外的撞击声愈发疯狂。轰!轰!轰!紫煞动用了破界锥,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墓室地动山摇。墓门上的鸿蒙法则符文在剧烈地明灭,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但墓室之内,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在柳无邪的体内,那座太古神宫的虚影,就是一座终极的熔炉。鸿蒙本源珠是投入其中的神铁,而洛神的神族精血,则是点燃神火、淬炼杂质的唯一催化剂。柳无邪的整个存在,都在被从最根本的层面进行解构与重塑。他的骨骼上,开始浮现出玄奥的金色神纹。他的经脉,被拓宽成了一条条奔腾着紫金色光焰的浩瀚江河。他的血肉,他的脏腑,乃至他的神魂,都在这神火的煅烧下,变得通透、强韧,散发着不朽不灭的气息。痛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仿佛只要他愿意,他便能将这片宇宙,将这时空,都握于掌心。他灵魂深处,那本神秘的天道神书,正发出低沉的嗡鸣。一缕缕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力量从神书中流淌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座神宫虚影的基座,让它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宏伟。嗡——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道音,从柳无邪的体内传出。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洛神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她的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神族血脉的自愈能力下,已经开始缓缓收口,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柳无邪站在那里,身体的颤抖已经停止。那些恐怖的裂痕消失无踪,他的皮肤光洁如新生,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光芒雕琢而成,每一寸都流转着神性的光辉。他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眼眸深处,不再是单纯的锐利与深邃。那里仿佛是两片浓缩的星空,一片紫金色的星系与一片纯金色的星云,正在以一种完美的韵律,相互环绕,永恒地旋转。他的目光,落在了洛神的脸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血肉,直接看到了她的灵魂,看到了那刚刚与他缔结的、牢不可破的血脉羁绊。柳无邪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手腕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一股温暖而又磅礴的,融合了鸿蒙与神性的崭新力量,从他的指尖涌入洛神的体内。她因失血而产生的虚弱与疲惫,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整个人的气息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多谢。”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全新的、不容抗拒的威严。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墓门处传来!那扇坚不可摧的墓门,在破界锥的最后一次撞击下,终于达到了极限。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门板,无数金色的法则碎片四散飞溅。砰!墓门中央,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透过那个破洞,可以看到紫煞那双充满了疯狂与暴虐的血色眼眸,以及他身后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无穷无尽的紫甲大军。他们,破门了。:()柳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