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速魔那颗硕大的头颅,带着那抹病态的得意和最后一丝愕然,在星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时,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慢放。紫黑色的魔血,并非喷涌,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真空里凝固、绽放,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爆炸声,仿佛都矮了半头。紫血三魔,去其一!影玥的身影,在头颅飞起的同一刹那,便已彻底淡去,没有半分贪功,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她从未出现过,只是黑暗本身的一次呼吸。“干得……漂亮!”短暂的死寂后,联盟阵线中,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垮了一切杂音!压抑了太久,憋屈了太久!一名半步至尊的陨落,就像是在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凉水,整个战局都为之沸腾!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胜利,更是对士气的一次强心针,让无数在绝望边缘徘徊的战士,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哈哈哈!狗娘养的紫甲杂碎!看到没有!你们的神,也会死!”一名断了臂的联盟老兵,用仅剩的独臂挥舞着战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紫甲族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前一秒还在疯狂屠戮的血甲卫,动作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测的迟滞。他们心中无敌的紫血魔将,那个能单手捏碎星辰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斩首了?那可是魔将大人!“吼——!”与凌云、灵卫首领缠斗的力魔,目睹同伴身死,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既非愤怒也非悲伤,而是纯粹野兽般的狂暴嘶吼。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双拳如陨石般疯狂砸向对手,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另一个角落,幻魔的身形剧烈扭曲,周围的幻象都开始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显然,同伴的死亡让他的心境彻底失守。兵器,终究是兵器。当程序出现紊乱,离崩溃也就不远了。“废物!”远方王座之上,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温度,那是被点燃的怒火的温度。紫渊王霍然起身。他并非缓缓站起,而是在起身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星域碾压而去!他脚下的紫晶王座,那件由无数星核精英铸就的至宝,竟承受不住这股气息,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一群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的废物!”他冰冷的声音,不再局限于战场,而是通过某种未知的法则,直接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与暴虐。他猛地一伸手,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面巨大的幡旗被他从中抽出。那幡旗通体漆黑,却又不是纯粹的黑,更像是一种吞噬了所有光线的虚无。旗面上,没有刺绣,却有亿万张痛苦、扭曲、哀嚎的脸孔在不断起伏、挣扎,仿佛那不是一面旗,而是一个承载了无尽绝望的世界。蚀道魔幡!此物一出,就连紫甲族自己的血甲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中流露出本能的恐惧。“完了……”守墓人那苍老的声音在柳无邪耳边响起,不复之前的沉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用生灵的怨魂和大道本源一起祭炼的邪物,一旦展开,大罗金仙都扛不住一息!”紫渊王单手持幡,手臂肌肉虬结,对着联盟军阵,猛地一摇!呜——!没有声音。或者说,那声音已经超越了耳朵能够捕捉的范畴,直接作用于神魂之上。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从幡面扩散开来。紧接着,那亿万张痛苦面孔,活了过来!它们争先恐后地从幡面中挤出,化作一股黑色的死亡风暴,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是狰狞的恶鬼,时而是扭曲的凶兽,拖着长长的怨念尾迹,席卷向联盟军阵。“啊——!”一名冲在最前的联盟仙王,剑光凌厉,一剑将扑来的数道黑影斩碎。可那黑影刚一破碎,就化作更细小的怨念,附着在他的仙甲之上。仙甲的光芒迅速黯淡,那名仙王脸上的表情先是痛苦,随即转为迷茫,最后,眼神彻底空洞。他手中的仙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生命气息在短短三息之内,被吸食得一干二净。他的身体完好无损,神魂却已湮灭。这比直接的杀戮,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一时间,联盟的阵线,出现了溃败的迹象。鸿蒙灵卫军团虽然是灵体,不惧神魂攻击,但那魔幡涌出的冤魂,无穷无尽,它们扑在灵卫身上,虽不能一击必杀,却像附骨之疽,不断消磨着灵卫的本源灵光。看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一个个刚刚还在欢呼的生命,转眼就化为冰冷的躯壳,柳无邪的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场仗就不用打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紫渊!”一声爆喝,不似惊雷,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柳无邪一步踏出,身形自城头消失,下一刻,已然立于九天之上,与那手持魔幡,宛如灭世魔神的紫渊王,遥遥相对。“你的对手,是我!”柳无邪缓缓举起手中的裁决剑,剑尖直指紫渊王。他身上的鸿蒙紫气,不再内敛,而是如火山般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紫金光柱!“裁决之光!”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出手,便是最强杀招。万丈紫金神芒自裁决剑上爆发,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净化一切的意志。神光如大日初升,横扫而过。那些在战场上肆虐的冤魂厉鬼,在这神光照耀下,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片成片地消融、净化,化作最纯粹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战场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怨念,为之一清。“哦?终于肯滚出来受死了?”紫渊王看着那道沐浴在神光中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他竟随手将那蚀道魔幡往身后一抛,任由其悬浮在空中,继续倾泻着残余的冤魂。他那双紫色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柳无邪,其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柳无邪,来,战个痛快!”话音未落,他脚下虚空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不退反进,主动朝着柳无邪冲杀而来!两大宿命之敌,于万众瞩目之下,终于正面碰撞!轰!轰!轰!没有天崩地裂,没有日月无光。他们的每一次交手,都将恐怖的能量完美地控制在周身百丈之内。但这百丈范围,却成了绝对的死亡禁区。空间在那里已经不是被撕裂,而是被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反复地湮灭、重组、再湮灭!逸散出的一丝剑气,就能在遥远的星空深处,斩开一道长达数万里的虚空裂缝。一缕不起眼的魔气,飘落到下方的战场,就能让一片区域的法则瞬间紊乱,物质分解。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远离了那片区域,敬畏地仰望着九天之上那两颗不断碰撞的“星辰”。柳无邪以半步至尊,硬撼至尊巅峰!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然而,战局却让所有人,包括紫渊王自己,都感到一丝诡异。柳无邪的身影,在紫渊王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飘摇不定,却始终没有被击溃。他就像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都会倾覆,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致命的浪头。他的每一剑,都朴实无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总能斩在紫渊王攻势的节点上,以最小的力气,瓦解对方最强的攻击。更让紫渊王心惊的是,他引以为傲的蚀道之力,在接触到对方那紫金色的能量时,竟有种天然的畏惧感。每一次碰撞,他的蚀道之力,都会被对方的鸿蒙之力“吃掉”一小口。那不是抵消,不是磨灭,而是被分解、净化,仿佛从根源上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打了上百个回合,他非但没能拿下柳无邪,反而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和虚弱!“怎么可能!”紫渊王一拳逼退柳无邪,身形暴退万丈,第一次真正正视起眼前的对手。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形容了!上一次见面,他是什么?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现在呢?他已经有了和自己扳手腕的资格!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紫渊王的心头。此子,断不可留!今日若不能将其彻底抹杀,来日,被抹杀的,恐怕就是自己!“柳无邪!”紫渊王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你死也足以自傲了!”他身上的气息,不再攀升,反而开始急剧收缩,内敛。他体表的紫色战甲开始融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仿佛要破体而出。“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紫甲一族,真正的……姿态!”:()柳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