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榆只发了两个字。
【地址。】
卫音说了墓地的位置。
【你要过来吗?】
【我没事,正在躲雨。】
【外面雨很大,不知道市区下没下雨。】
【注意安全。】
两分钟后,华榆回复。
【别发消息,放下手机,我很快就到。】
卫音默默把手机熄屏,放进包裏,望着外面的雨幕,后知后觉华榆要来接她。
华榆,开车,下雨,接她,回家。
关键词在脑海裏串联,炸出火花。
这裏距离华榆家裏和她的医院都不算近,今天华榆要上班,来接她还得翘了班。
这样大的雨天,路上开车危险又不方便,华榆却要来接她。
卫音笑出八颗牙齿,朝着墓碑大声嚷嚷:“老妈,你听见没,我说华榆很好对不对!”
等待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漫天雨水彙聚成浓密连绵的白噪音,像极了母亲轻声哼唱的摇篮曲,诉说着旷远无垠的思念。
也像母亲温柔至极的目光,注视失恃的孩子走她未知的人生路。
卫音靠在亭柱上睡着了。
怀裏抱着背包,雨伞被她用背带缠在腰上,风雨未歇,她睡得很安详。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朦胧传来几声“卫音”,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卫音睡得太沉了,意识漂浮在上方,想醒又懒得醒。
直到雨伞被人解开,带着温度的毛巾落在头上,力度粗鲁揉了两把,卫音睁开眼。
面前是个穿着红色雨衣的人,透明面罩上面糊了一层水汽,对方抬手摸了一把,露出半张脸。
“华医生?”
华榆拉住胳膊将她提起,力气非常大,露出的嘴唇绷成一条线。
卫音后半身都湿了,亭柱根本挡不住雨水,她整个人被冷雨浸湿,脸色苍白,像一个从水裏拎出来的水鬼。
华榆脱下雨衣,扔到卫音身上,声音带着凉意:“穿好。”
雨衣带着水珠拍了卫音一脸,她怔愣两秒,举起来:“华医生,还是你穿吧。”
华榆把雨衣脱给她,那自己怎么办?
华榆撑起伞,视线望向外面。
雨势又大了。
“穿好,别让我重复第三遍。”今天的华榆格外简洁,这种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开口的样子,令卫音不敢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