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能不能别告诉她……”
“不告诉哪件,是你兼职,还是打人?”
“两件都不。”
安稚鱼一紧张,杏眼便无助地睁得更圆,像白水洗过的石子一样发亮,唇瓣无意识地嗫嚅,像沙滩上被迫搁浅等死的鱼。
她不知道,这种样子只会让人生出一种破坏欲。
安暮棠抬起手来,弯起微凉的指节从妹妹的凸起的眉骨向下滑落,感受着对方细小的颤动,然后落到她小巧的鼻尖上,一点。
“好。”
“你欠我一个人情。人情知道么。”
安稚鱼迟钝地点头,她听说过亲人还要明算账,人情应该也是如此吧。
安暮棠的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吹就什么都不剩。
“人情,就是日后要还的,至于是什么,我还没想好。”
“说实话,我今天很生气。”
安稚鱼小心地抬起眼去看安暮棠,神色依旧平淡,只不过嘴角似乎要往下压一点,她记住这幅面容,在未来二十年都不会忘记。
“生气的不是你打人,而是你在发泄情绪之前不掂量一下你和对方之间的差距。”
“小到拌嘴,吵架,斗殴,大到谈判,勾心斗角,背刺。你要做事之前总得先看看双方的钱权地位名声力量!”
安暮棠吸了一口气,冷空气涌入鼻腔刺得生疼。
“就拿今天打架来说,你应该庆幸你15岁的力量成功偷袭了一个醉汉,做事之前,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否则就是因小失大。”
安稚鱼点头,“我只是觉得当下太紧急了,想不到这么多……”
安暮棠垂眸看向她手心的绷带,刚想说什么。
“滴滴!”身前停下一辆白色的比亚迪。
安暮棠看了一眼手机对照车牌号,将刚才的话吞咽回肚子里,又牵着妹妹的手坐上去。
看上去姐妹俩的关系很好,亲密无间。
第7章
晚上回家的时候近乎是半夜了,西卡听到门开的声音就开始狂吠。
看到路灯下的人影是安暮棠的时候,又敛了嚣张的声息。
安稚鱼整个人还处于亢奋的状态,她生怕安霜出现在某个意料不到的地方。
安暮棠却好似无所谓,脚步的重音照样,冬天的拖鞋在地板上没有太多声响,饶是如此,安稚鱼还在踩得极轻,像个幽灵似的飘。
两人走到电梯口要分别时,安暮棠却没即使按电梯,只是看着妹妹的手,和身上衣服的血迹。
那血迹几乎是三人的,杂乱又可怖,安暮棠只觉得恶心。血是这世上最脏的东西。
“你回去要洗澡吗?”她这么问。
这句话把安稚鱼整个人钉在原地,浑身都被血味和汗味泡着,若不洗今晚也别想睡个好觉了,虽然也没几点就要天亮了。
“要。”
安暮棠彻底转过身来,“你这样怎么洗?想单手作战?”
安稚鱼一时说不出话,手臂受伤了最好少碰水,她总不能硬着头皮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