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新雪白得与天上的月亮无异。少年依靠在近乎透明的玻璃窗上,仿佛靠在白茫茫的天地中,沾染清辉和白絮,人儿像雪,也像月亮。
白得如纸,干净如皎皎月,这样的人理应有个好前程。
“既是去展出,你那位恩师有给什么好处?长期或短期的。”
安稚鱼回过头,眼里的光还亮着。
“她说如果我成绩好,后面可以为我写一份很好的推荐信。”
算是两个好处。
“好,那幅画你自己全权负责,以后不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不要。”安稚鱼当即拒绝,速度之快让安暮棠微微诧异。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安暮棠哑然失笑,“你是什么驴性子吗。”
安稚鱼没说话,只是和姐姐坐到旁边的一个摇椅上,脚尖偶尔踩着地板晃动。
室内的热度让人昏昏欲睡,她忍不住往安暮棠的方向移动,对方没有表示出抗拒,于是她得寸进尺再移动,最终把头靠在安暮棠的颈窝上。
安暮棠的衬衫上还残留着一缕烟草气息,混着她本身的香味,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再是冷冰冰的理性,更多了几分人的情绪。
安稚鱼没忍住把手攀到她的腰侧,不敢放肆地使力环住,只是虚虚揽着,保持一定的距离,生怕惊扰怀中人。
一时的温存让安稚鱼忘掉之前堆积的不安和紧张,只是想跟对方说两句话,乱聊着也好。
“今天有个女生要跟我交朋友。”
安暮棠“嗯”了一声。
“但我不喜欢她。”
“有时候喜恶和交友是没关系的。”
“那这样不会很难受吗,光是看见对方的脸就觉得晦气得要回来冲澡的地步。”
“利益比什么都牢固,个人喜好不重要。”安暮棠的声音很淡,像是玻璃窗上那即将要蒸发的水雾。
“你和游惊月也这样吗?”安稚鱼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甚至不敢看安暮棠的脸,生怕对方用眼神剐自己。
“你又试探我?”
“我没有,就只是问一下。”
“你想听什么回答。”
“没有,你想说就说什么,不说我也不问了。不过就是届时祝你们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安暮棠看了她一眼。“你是带着真心祝我们百年好合?”
安稚鱼说不上来,按理来说她应该是这样送上祝词的,但是按情来说,她不知道。
“你要是结婚了,以后我还能画你吗?”
“结婚和画画有什么关系?你这话说得倒像是——”安暮棠顿了一下。
这倒像是在问:要是你结婚了,我们还能厮混吗?
生出这些多余的焦虑做什么?安暮棠望着屋外的光秃秃树枝开始沉思。
“像什么?”安稚鱼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