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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乡村一夜(第1页)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黑暗。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大约两米多深、三四米见方的土坑,坑壁陡峭,长着些枯草。坑底铺着些干草和破席子,角落里堆着几个已经干瘪发霉的南瓜和冬瓜——原来是个废弃的瓜窖或者储存地瓜、萝卜的菜窖。窖口在斜上方,被一些枯枝和杂草半掩着,透下一点微弱的星光。他掉下来时撞塌了部分窖口的遮盖物,泥土和枯枝落了一身。周瑾瑜试着动了一下,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肋骨应该没断,但左肩和后背的淤伤肯定更严重了。右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动一下就钻心地疼,可能不只是扭伤,有点骨裂。脸上和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渗着血。最要命的是,他感觉浑身发冷,这是失血、疼痛和夜间低温共同作用的结果。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土壁上。首先确认最重要的东西——手摸向肋侧暗袋。密码本、药品、小工具、还有那点钱,都还在。东西硌得生疼,但此刻这疼痛让他感到一丝安心。外面的犬吠和人声似乎彻底消失了。那支队伍可能没发现这个隐蔽的瓜窖,或者觉得目标不会掉进这里,继续往前搜索了。暂时安全。但安全是暂时的。天总会亮,他必须在天亮前处理好伤口,恢复一点体力,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找到更稳妥的藏身之处和食物水源。他先从暗袋里摸出那管磺胺软膏。管子是锡制的,已经有些瘪了,里面的药膏所剩不多。他小心翼翼地挤出最后一点,涂抹在脸上和手上较深的伤口上。药膏带来一丝清凉,暂时压住了火辣辣的疼痛感。接着,他撕下长衫另一只相对干净的袖子,用牙齿和右手配合,将肿胀的右脚踝紧紧包扎固定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知道,不固定好,根本没法走路。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土壁上大口喘气。寒冷像无数根细针,透过单薄破损的衣服刺进骨头里。他抱紧双臂,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不能睡过去!在野外,受伤、失温的情况下睡过去,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开始思考下一步。这里是华北平原,村庄应该不会太远。但贸然进村风险极大,谁知道村里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日伪的保甲组织?有没有巡逻队?他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起疑。必须等到天亮,观察清楚情况再说。现在,他需要熬过这个寒冷而漫长的夜晚。他摸索着将坑底那些干草和破席子拢到一起,尽量厚地铺在身下,隔绝一些地底的寒气。然后蜷缩起来,减少热量散失。饥饿和干渴也开始折磨他,但他没有任何食物和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格外难熬。疼痛、寒冷、饥饿、干渴,还有对未知的恐惧,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他想起哈尔滨,想起“表匠”,想起顾婉茹……这些画面和名字,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支撑着他保持清醒。不知过了多久,窖口透下的星光渐渐黯淡,天空变成了深灰色。天快亮了。周瑾瑜挣扎着爬起来,忍着剧痛,扶着土壁,一点点挪到窖口下方。他扒开一点枯枝,小心地向外张望。外面是一片收割后的田野,远处有稀稀落落的树木和低矮的土坯房轮廓——是个小村庄。村庄很安静,没有鸡鸣狗吠,也看不到炊烟,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死寂。他观察了一会儿,确定附近没有人活动,才艰难地扒着窖口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爬了出去。每动一下,右脚踝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几乎是用单腿跳着,躲到了瓜窖旁边一个更大的、半塌的土坯瓜棚后面。这个瓜棚比瓜窖更破败,顶棚塌了一半,土墙也裂着大口子,里面堆着些烂草和农具碎片,但好歹能遮风,也比窖里干燥一些。周瑾瑜瘫坐在瓜棚角落里,喘着粗气。天光渐渐亮起来,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狼狈:长衫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血污;脸上手上伤痕累累;右脚肿得老高,布条勒得紧紧的。这样根本没法走远,也见不得人。他必须尽快处理一下,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犯或者溃兵。他检查了一下身上剩下的东西:除了藏在暗袋里的关键物品,外衣口袋里只剩下几枚零散的“联银券”(伪币)和“法币”,加起来可能买不到几个窝头。还有一块旧手帕,半盒已经受潮的“老刀牌”香烟(“赵世安”的伪装道具),一盒火柴。他用手帕蘸着瓜棚角落里一个破瓦罐里积存的雨水(浑浊不堪),勉强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和泥土。又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长衫,尽量让它看起来只是旧和脏,而不是刚经历过搏斗或逃亡。做完这些,他靠在土墙上,一边休息恢复体力,一边思考对策。他需要食物、水,最好还能弄到一点治疗脚伤的药(哪怕只是草药),以及关于这一带情况的信息。直接进村太冒险,他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者等一个合适的人。,!太阳渐渐升高,村庄里开始有了点动静。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佝偻的身影在远处田埂上移动,像是在捡拾柴火或野菜。整个村庄依然显得萧条而警惕。快到中午的时候,周瑾瑜忽然听到瓜棚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他立刻屏住呼吸,从墙缝向外窥视。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黑棉袄、头发花白、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农,背着一个空瘪的旧麻袋,正小心翼翼地朝瓜棚这边走来。老农脸色黝黑,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警惕。他边走边四下张望,似乎也在躲避着什么。老农走到瓜棚附近,并没有进来,而是在外面一处背风的土坎下坐下,从怀里掏出半个黑乎乎的、像是掺了糠的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很慢,很珍惜。周瑾瑜心中一动。这个老农独自出现在村外,神色警惕,不像是普通的村民出来干活,倒更像是在……躲藏?机会可能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紧张和疼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和甚至有些虚弱。然后,他故意弄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动——碰倒了半块土坯。外面的老农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警惕地看向瓜棚方向,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砍柴用的短刀)。“谁?谁在里面?”老农的声音沙哑而紧张。周瑾瑜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回应:“老伯……别怕,我是个过路的,受了点伤,在这里歇歇脚。”他说的是一口带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这是“逃难的教书先生”可能有的口音。老农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握紧了短刀,慢慢靠近瓜棚,从破口处向里张望。当他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衣衫破烂、脸色苍白、伤痕累累的年轻人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敌意稍减,但疑惑更深了。“你……你是干啥的?咋弄成这样?”老农没有进来,站在外面问。周瑾瑜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涩和无奈:“老伯,我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本来在天津一个学堂里教书,日本人投降后,城里乱得很,活不下去,就想回南边老家。没想到路上遇到乱兵,抢了行李,还把我打伤了……好不容易逃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他刻意模糊了具体地点和路线,只强调“逃难”、“教书”、“受伤”这几个关键点,容易引起普通百姓的同情。老农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破烂但质地尚可的长衫(虽然是伪装的“赵世安”行头,但比普通农民衣服好)、脸上的伤痕和肿胀的脚踝上停留。“教书的先生?”老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老家在哪?”“江南,具体地方就不说了,兵荒马乱的,说了也没用。”周瑾瑜摇摇头,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虚弱,“老伯,能不能……讨口水喝?我实在渴得厉害。”老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周瑾瑜确实凄惨的样子,终于点了点头。他解下腰间一个脏兮兮的葫芦水壶,从破口处递了进来。“就这点水了,你省着点喝。”“谢谢,谢谢老伯!”周瑾瑜接过水壶,里面果然只有小半壶浑浊的凉水。他小心地喝了两口,干得冒烟的喉咙得到了一丝缓解,又将水壶递还。“老伯,您这是……?”老农接过水壶,重新别回腰间,叹了口气,在瓜棚门口蹲了下来,似乎放松了一些警惕。“俺也是躲出来的。村里不能待。”“为啥?”周瑾瑜适时露出好奇和关切。“为啥?”老农苦笑一声,“这两天不知道咋了,铁路那边夜里闹腾,听说抓人。白天就有‘黑狗子’(伪警察)和‘二鬼子’(伪军)来村里转悠,挨家挨户盘问,有没有看到生人,有没有藏‘可疑分子’。还要拉壮丁,抢粮食……谁还敢待在村里?有点力气的都跑出来躲了,像俺这样的老骨头,也只能在野地里凑合。”周瑾瑜心中了然。看来昨晚列车上的抓捕行动,果然惊动了附近的日伪势力,正在扩大搜索范围。这个村庄也不安全。“老伯,那您知道这附近,哪条路往南走稍微安全点?或者,有没有能搭船的地方?”周瑾瑜试探着问。“往南?”老农摇摇头,“陆路就别想了,大小路口都有卡子,查得严着呢。听说南边(指国民党控制区)也在抓人,乱得很。搭船……往东走,离这儿几十里地,津南那边有码头,有跑山东的船。不过那地方也乱,什么人都有,船票贵得很,还得有路子。”津南?码头?山东?周瑾瑜心中快速盘算。这或许是一条出路。走水路虽然慢,但检查可能相对宽松,而且能绕过陆上许多关卡。“老伯,您能指个大概方向吗?或者,这附近有没有能暂时落脚、弄点吃食的地方?我……我还有点钱。”周瑾瑜掏出那几枚皱巴巴的纸币。老农看了看他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肿起的脚踝,摇了摇头:“你这脚,走不了几十里地。钱也不够,现在粮食金贵,这点钱买不了多少。”他沉吟了一下,“这样吧,俺知道离这儿五六里地,有个废砖窑,平时没人去。俺家里还有点藏起来的红薯干和炒面,晚上俺偷偷给你送点过去。你先在那儿躲一天,把脚养养。至于以后……看你自己的造化吧。”周瑾瑜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警惕。这个老农是出于单纯的同情,还是另有目的?但眼下,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老伯,太感谢您了!这……这让我怎么报答……”周瑾瑜努力让声音显得真诚而激动。“啥报答不报答的,这年头,谁还没个难处。”老农摆摆手,站了起来,“砖窑就在那边,看见那片小树林没?树林后面就是。你小心点过去,白天别生火。天黑以后,俺想办法过来。”说完,他不再多言,背起空麻袋,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匆匆离开了。周瑾瑜看着老农远去的背影,靠在土墙上,长长地吐了口气。食物和水暂时有了着落,还有一个相对隐蔽的藏身点。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老农可信的基础上。如果老农是去告密呢?那么天黑之后,来的可能就不是红薯干,而是伪军或特务了。:()谍战:哈尔滨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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