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瞻周身的灵力骤然一滞,原本沉稳如古潭的心神,在看清那抹紫色身影的刹那,轰然炸开。他满脸诧异,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眼前自称南樱的女子。那张镌刻在他魂牵梦绕中三十余年的容颜,分毫未改,眉是远山含黛,眸是秋水凝光,可那眉眼间流转的气息,却陌生得让他遍体生寒。记忆里南樱独有的温柔祥和,是他穷尽半生追寻的光,是寒夜中唯一的暖意,是他贪恋了半辈子的亲情柔软。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存,唯有一双银色眸子冷冽如冰,淬着彻骨的凶狠与漠然,像极了魔域最阴寒的刃。“不,你不是南樱。”急促的心跳骤然压下,高瞻瞬息间回神,指节发力,腰间泛着金光的驱魔剑应声出鞘,凛冽的剑气破空而出,直直指向那身紫裙的女子。剑身流转的圣洁灵力,与女子身上若有似无的魔气隐隐对峙,他目光如炬,没有半分动摇:“你骗不过我的眼睛,你的骨血里,没有她半分温柔,一点都不像她!”女子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下冰冷的戏谑。她缓步上前,紫裙拂过地面,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魔域腥气,轻唤的声音柔得发腻,却字字扎心:“阿瞻,三十年不见,你就这般对姐姐?难道,就半点不想念我?”她顿了顿,银色的眸子扫过高瞻紧绷的侧脸,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哦,对了,还有吴勉……”这两个字入耳,高瞻的眼眸猛地一颤,周身紧绷的剑气都随之一滞。吴勉。这个名字,是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与南樱、吴勉之间,无人知晓的羁绊。世人只知他与吴勉仅有几面明面上的交集,不过泛泛之交,就连授他道法的师父玄隐真人,他都未曾吐露过半句实情。那是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过往,是尘封在岁月里的隐秘,眼前这个女子,究竟是如何知晓的?一丝疑云在心头悄然蔓延——莫非,她当真是南樱?可下一秒,他便狠狠掐灭了这个念头。不行,绝不能堕入对方的陷阱。魔域诡诈多端,最擅攻心之术,或许是南樱真的被修罗场的人劫持,他们从她口中逼问出了这段过往,以此来迷惑自己。想到此处,高瞻心头怒火骤起,厉声喝问,声音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动:“真正的南樱在哪里?!你们把她囚在了何处?”南樱面对直指眉心的驱魔剑,面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平淡得近乎冷漠。她微微抬眸,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惧色,反倒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悲悯:“阿瞻,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姐姐?这三十年,姐姐虽身陷魔域,魂牵梦绕的始终都是你。”“我知道,你的爱徒被不动尊残忍斩杀,你日夜想着为她报仇。”她语气平缓,字字句句都像是戳中高瞻的痛处,“为了帮你雪恨,我不惜暗中操作,将那不动尊引入冰封雪原,亲手为你创造了击杀他的绝佳时机。姐姐这般掏心掏肺,一心为你,你为何就是不懂?”高瞻怒目圆睁,驱魔剑的剑尖几乎要抵上“南樱”的脸颊,金光更盛,灼得人眼目生疼:“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信!不过是一张伪造的面皮,休想动摇我分毫!今日你必须说实话,南樱是不是被你们囚困在了修罗场?”“阿瞻,你何必如此固执。”南樱轻轻叹息,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当日,我与吴勉一同乘坐神舟远行,途中突遭剧变,神舟轰然爆炸,我再醒来时,便已经身在修罗场了。”“这里的人待我极好,魔域圣君更是对我委以重任,封我为修罗场主事之一,执掌麾下所有死士。”她的声音里,渐渐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如今,姐姐需要你的帮助,你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好不好?”高瞻眉头紧锁,心中的疑云再次翻涌,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骤然抛出那个关键的名字,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她的神情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那么,吴勉呢?你既然记得过往,为何不提吴勉?”听到这个名字,南樱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却并非高瞻预想中的动容、悲痛或是思念,反而是一抹极致的不屑与淡漠。她微微偏头,银色的眼眸里熠熠生辉,翻涌着狂热的野心与激动,语气轻佻又决绝:“前尘往事,不过过眼云烟,姐姐早已不想再提。区区一个男人,怎比得上千秋大业,怎令我倾心托付?”“阿瞻,只要你肯助我,我们姐弟联手,必定能在魔域横扫八方,创下不世伟业。届时,你我位高权重,执掌生死,呼风唤雨,纵横六界,岂不快哉?”她的话语里满是睥睨天下的张狂,那股对权势的渴望,毫不掩饰地溢于言表。高瞻听罢,瞬间冷哼一声,眼中最后一丝疑云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怒火。,!他手腕一转,驱魔剑的剑气暴涨,直指眼前的伪善女子,厉声斥道:“假的就是假的,终究登不上台面!你的狐狸尾巴,这不就彻底露出来了!”他纵然与吴勉理念不合,心中颇多微词、诸多抱怨,怨他抢走了姐姐的心,怨他使得姐姐失踪。可他比谁都清楚,当年的南樱,对吴勉用情至深,深入骨髓,哪怕是天崩地裂、身陷绝境,也绝不可能将吴勉弃如敝履,更不会为了所谓的什么大业,抛却那份刻入魂魄的深情。眼前之人,不过是披着南樱面皮的魔物,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罢了。“你这个骗子,真正的南樱到底在哪?!”高瞻忍无可忍,他不允许任何人利用南樱的面容来动摇他,挥着驱魔剑,一个健步冲向“南樱”。剑气骤然撕裂空气,金色灵光与魔域黑气轰然碰撞,空旷宽广的暗室里,对峙的气息瞬间炸成了绝杀之势。高瞻不再有半分犹豫,那双历经三十年风霜、早已心如磐石的眼眸里,只剩下凛冽的杀意。他指尖掐诀,驱魔剑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剑身上篆刻的驱魔符文逐一亮起,如同烈日坠世,专克一切邪祟妖物。“妖物,竟敢盗用南樱的面容,污她名节,今日我便将你打回原形,魂飞魄散!”一声怒喝震彻四野,高瞻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冲而出,驱魔剑携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劈眼前这具披着温柔皮囊的冷酷魔物。剑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地面的积雪被剑气掀飞,卷起漫天冰雾。上千名魔域死士纷纷迎上前来,黑压压一片,如同黑鸦过境。驱魔剑的剑气将黑压压的一片死士弹射开来,惨叫声、呻吟声,不绝于耳。而南樱却依旧站在原地,怡然独立,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浓烈。银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戏谑与残忍,她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只是轻轻侧过身,紫裙如鬼魅般飘移半寸,堪堪避开高瞻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轰——驱魔剑重重砸在地面,坚硬的青石地砖上瞬间裂开一道数丈长的沟壑,碎石与金星飞溅,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阿瞻,你当真就这么狠心,对姐姐下手?”南樱轻声笑着,声音柔媚入骨,眼神里却藏着刺骨的阴毒。她抬手一挥,漆黑的魔气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数道尖锐的死士爪影,朝着高瞻周身大穴抓去。魔气所触之处,连空气都泛起腐臭的寒意,与驱魔剑的金光剧烈冲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高瞻旋身回撤,剑花挽起,金光密不透风,将所有魔气尽数挡在体外。他眼神冷厉,死死盯住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可怖的脸,心中恨意翻涌——这张脸越是像南樱,他便越是不能容忍这魔物用这副模样,行卑劣恶毒之事。“三十年来,我寻遍六界,只为再见她一面,不是为了看你这等邪祟,顶着她的脸,满口谎言,蛊惑人心!”高瞻吐气开声,灵力灌注剑身,驱魔剑骤然暴涨数倍,金色剑光如长虹贯日,不再试探,不再留手,招招都是斩灭邪魔的杀招。横劈、直刺、斜斩,剑影重重,将假南樱周身退路尽数封死。南樱脸上的笑意终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她不再伪装温柔,银色眼眸凶光毕露,周身魔气暴涨,紫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姐姐便只能让你,永远留在修罗场了!”话音未落,魔气凝聚成巨手,轰然拍向高瞻。金光与黑气在半空狠狠相撞,巨响震天,雪原之上气浪翻滚,一场关乎执念、正邪与生死的死战,彻底爆发。:()战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