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停了,议事厅的灯还亮着。路明站在布防图前,指尖划过七号哨的位置。那一点微弱的能量波动还在他脑子里转。他盯着看了很久,转身走到桌边,提笔写下“资源整合”四个字。纸页刚落墨,门外脚步声响起。赵九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七号哨那边查过了,附近没有新脚印,伐木场空着。”“人没走远。”路明把笔放下,“他们还会试。但我们不能一直守。”赵九等他说下去。“光设哨、查通讯,挡得住一次,挡不住十次。”路明拿起那份草案,“要稳住局面,得让所有人觉得,留在这里比离开有利。”“你是想重新分资源?”“不是分,是整合。”陈岩这时候也到了,手里抱着几份登记册。三人站定,路明开口:“今天午时,开个会。所有参战单位、后勤支系、技术团队,派代表来。不讲规矩,只听想法。”“这种事,向来都是定好了再通知。”陈岩皱眉。“所以每次都有人不服。”路明看着他,“这次先听,再定。你负责记下每队提出的要求,分类归档。”“要是有人提过分条件呢?”“让他们提。”路明说,“我不怕话多,怕话藏起来。”午时刚到,议事厅坐满了人。洪荒部属穿深色劲装,中立军披灰袍,技术队戴刻符玉环,各自围成一圈。空气里有火药味。路明坐在主位,没说话。赵九站在侧旁,陈岩拿出记录板。一名中立军将领先开口:“我们三个营驻守东山道,伤亡最多。法宝补给却排在最后。这不合理。”“你们拿的是基础防御任务。”洪荒一方有人冷笑,“我们破阵、引雷、布结界,损耗的是本命真元。凭什么叫我们和你们平分?”“那就按出力算?”另一人拍桌,“怎么算?杀敌数?站岗时长?还是谁喊得响谁多拿?”“至少别让干活的人寒心!”“谁不干活了?后勤运粮的、修械的、炼药的,哪个能少?”声音越来越大,有人站起来指人骂。场面乱了。路明始终没动。他听着每个人的发言,眼神扫过一张张脸。赵九看他一眼,他才缓缓起身。吵闹声立刻小了。“你们说得都对。”路明声音不高,“谁出力多,谁该多得。问题是谁来定,什么叫出力?”没人接话。“有人觉得兵力多就该多分。”他继续说,“有人觉得技术难就该优先。还有人觉得后勤支撑才是根本。这些我都记下了。”他拿出那份草案,放在桌上。“今天不开决议。会议目的只有一个——收集诉求。接下来三天,我会见每一支队伍的代表,听你们具体要什么,缺什么,为什么缺。”“又要调查?”角落里传来一句,“上次查通讯,查出个李三。这次查分配,是不是又要抓谁背叛?”“我不是来抓人的。”路明看向说话那人,“我是来搞清楚,为什么明明有矿,有人却炼不出刀;有药,却治不了伤。”“资源不在多少,在怎么用。”“现在的问题不是谁贪,是谁觉得不公平。不公平久了,就会有人想另找路子。”“我不想等到有人真走了,才问为什么。”厅内安静下来。“今天的会就到这里。”他说,“回去后,各队写一份材料交上来。写清楚你们需要什么,能提供什么,希望怎么配。”“三天后,我再召集大家。到时候,方案会贴出来,一条条念,一条条答。有意见当场提。但今天——”他顿了顿,“只收声音,不下决定。”人群陆续散去。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沉默不语。赵九收起记录板,陈岩开始整理刚才的发言要点。路明没走。他在桌边坐下,翻开陈岩刚递来的汇总表。上面列着几个关键词:法宝需求、矿产优先、人才输送、轮值减免。他拿起朱笔,在“法宝需求”旁边画了个圈。又在“人才输送”下面划了一道。“中立军三个营都在争武器配额。”陈岩说,“但他们自己都没统一说法。有的要成品,有的要原材自己炼。”“洪荒那边呢?”“两派。一派坚持技术共享换资源,一派主张直接接管炼器坊。”“都不是小事。”“还有一个问题。”陈岩翻页,“北区药材库这两天少了三包固元散,账目对不上。”“查调用记录。”“已经查了。是昨晚申时领的,签字是李三之前的主管伍长。”“他人在哪?”“说是去巡线,今早出发的,还没回。”路明放下笔。“那个伍长,经手的线路经过旧伐木场。”“你要盯他?”“不用盯。”路明说,“让他回来开会就行。他会自己露。”赵九这时走近。“走访安排好了。第一站是中立军后勤营,明天上午。时间你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去。”路明说,“不带记录员,不记笔记,只听。”“万一他们问你能不能给答复?”“我说不了。”“那你去干什么?”“听他们怎么说。”路明站起身,“一个人愿意跟你讲多久,讲什么,比他最后提的要求更重要。”“有些人嘴上要刀,心里要的是尊重。”“有些人要矿,其实是怕被甩开。”陈岩合上册子。“稽查组刚报,今天收到五份诉求材料,都是提前交的。里面提到最多的是补给延迟和审批太慢。”“不是资源不够。”路明说,“是卡在中间。”“有人压着?”“不一定是有意。”他走向墙边,重新看那张布防图,“可能是流程太长,也可能是没人想担责。”“但结果一样——下面的人觉得上面不管他们。”“信任不是靠抓叛徒建起来的。”“是靠一件件小事堆出来的。”赵九点头。“要不要把七号哨的事也并进去查?”“暂时不动。”路明看着地图上的红点,“等他们再动一次。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人愿意说实话。”“而不是逼他们藏话。”天快黑了,议事厅只剩他们三人。其他人都已离开。桌上摊着十几张纸,是各队初步提交的需求清单。路明拿起一支新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明日首访,中立军后勤营,辰时三刻出发。他划掉“出发”二字,改成“抵达”。然后在下方补了一句:不通知,不迎送,只进营房,见当值兵。赵九看了眼说:“他们会紧张。”“紧张才好。”路明把纸推过去,“紧张的人,不会演。”“演的人,反而会露破绽。”陈岩忽然开口:“有一队技术员今天私下找我,说他们最近三次申请晶石都被驳回,理由是‘额度已满’。但他们查过总表,根本没有满。”“驳回人是谁?”“审批组第三席,姓周。”“这个人,上次李三案有没有牵连?”“查过,没有。但他和那个伍长是同乡。”路明没说话。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抬手把“周”字圈了出来。门外传来通报声,说最后一个代表走了。厅内灯影晃了晃。路明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清单。有一张纸角翘了起来,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北区药材,连续三日少发,无人上报。:()带着截教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