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的鼓声还在响。路明站在高台,手指搭在剑柄上,目光没有离开前方阵列。右翼前移了二十步,步伐整齐,但节奏略显僵硬。他知道对方在试探,也在调整。北面山道上的补给队已经穿过防线,灵石接入后勤线路,全军灵力储备恢复至峰值。副官低声汇报完毕后退下,玉简收进袖中。风从背后吹来,把他的衣摆掀起一角。他忽然开口:“传令下去,侦查小队出发。”声音不大,却直接传入传令兵耳中。那人一怔,抬头看向他。“不是说等总攻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路明看着敌阵,“他们重心放在右路,左后方必然空虚。我们不能只守。”传令兵不再多问,转身快步离去。不到半盏茶时间,四道黑影从结界侧翼滑出,贴着地面疾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他们是早前就准备好的精锐,擅长隐匿与短程突进,任务只有一个——深入敌后三里,查清营寨分布与轮防规律,并在三刻钟内回传信号。路明取出一块青色玉简,放在掌心。这是联络信物,能接收特定频率的灵波脉冲。他将其悬于胸前,用一道低阶封印固定,确保不会脱落或被干扰。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前线敌军仍未全面推进,只是不断变换阵型,似乎还在等待什么命令。鼓声时断时续,节奏混乱,像是故意扰乱人心。路明盯着玉简,没有眨眼。一刻钟过去,玉简毫无反应。他又调出空中灵禽小队的视野,在脑海中对照地形图。小队应已抵达第一处山谷隘口,那里是通往敌后的主要通道。按计划,他们会绕开主道,走崖壁下的暗径,避开巡逻哨。可就在他刚要收回神识时,玉简突然震动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挤出来的信号。他立刻将玉简贴向额头,开启接收模式。一段残缺的信息涌入脑海:“……三处营寨……轮防间隔两柱香……中部粮道无重兵……”话没说完,信号戛然而止。路明睁眼,脸色未变,但呼吸微微一顿。他低头看向玉简,表面出现了一道细裂纹。那是超频接收导致的损毁,说明最后那段信息是在极短时间内强行发出的,发送者甚至可能已经受伤。他立即下令:“切换备用信道,启用低频脉冲监听。”传令兵迅速操作玉符阵盘,将侦测频率调至最低档。这种模式无法主动发送指令,只能被动捕捉微弱波动,适合在强干扰环境下捕捉濒死传讯。五息之后,阵盘亮起一次红光。又是一段碎片:“……伏击……两侧山脊有埋伏符灯……退路被断……正在突围……”之后再无回应。路明放下手,沉默地看着前方敌阵。他知道那支小队完了。至少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能在被围困的情况下连续发出两次情报,已是极限。那些人要么战死,要么被困在某个角落,靠最后一点灵力维持意识清醒。但他也得到了东西。轮防间隙两柱香,意味着每两个时辰会有一次防守真空期;而中部粮道无重兵,则说明敌人把主力压在正面和两翼,后方依赖的是制度而非兵力。这不像是万无一失的布防,倒像是仓促集结后的勉强支撑。他缓缓闭眼,脑中快速推演。如果此刻派出一支突击队,沿着小队探出的路线潜入,趁轮防交接时突袭粮道,烧毁储备,是否能让敌军前线崩溃?可行。但代价太大。现在出击等于暴露底牌,而且谁也不能保证敌后没有第二层埋伏。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结界外那片山谷方向。那里依旧安静,没有打斗声,也没有灵力爆炸的痕迹。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有人刚刚在那里拼尽全力,只为送出一句话。他转头对副官说:“通知节奏训练组,统一全军呼吸节律,降为一级静默状态。”副官点头离去。他知道这个命令的意思——不让恐慌蔓延。侦查失败的消息一旦扩散,会影响士气。尤其是在大战即将爆发的时刻,任何一丝动摇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他必须稳住局面。片刻后,全军灵力波动趋于平稳,弓弩手放低手臂,伏兵沉入更深的掩体,连疗伤组的人都停止了交谈。整个防线进入一种近乎死寂的状态。只有风还在吹。他重新看向胸前的玉简。裂纹已经蔓延到中心,彻底报废。他轻轻取下,放入怀中。这不是第一次失去手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记得三个月前那次夜袭,十七个人没能回来。当时他也站在这里,手里拿着其中一人留下的残破令牌。那一晚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把名字刻进了石碑。今天也一样。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支小队的存在,更不会公开他们的牺牲。活着的人需要信心,而不是悲痛。但他记住了那段话。轮防两柱香,粮道无守。这两个点,迟早要用上。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剑柄。金属冰冷,但他的手很稳。远处,敌军的鼓声忽然停了。整个战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风都像是被冻结。他眯起眼,盯着敌阵中军位置。那里依旧没有主帅现身,但旗帜已经开始移动。中央收缩,两翼继续展开,右路步伐加快,明显是要发动强攻。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全军立刻响应。弓弩上弦,陷阱充能,伏兵潜行至预定位置。灵禽小队升空,在高空盘旋待命。他右手持剑横于胸前,左手垂在身侧,目光锁定敌阵。就在这时,玉简的碎片从他袖中滑出一角。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按了回去。:()带着截教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