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龙的声音有些犹豫。王成功看了眼食堂方向,没有犹豫:“好,哥,我马上过来。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吃的?”“不用,你来就行。”王成龙说完,便挂了电话。王成功的心沉了下去。堂哥这个状态,肯定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他立刻转身,快步向党校停车场走去,也顾不上吃饭了。当他匆匆赶到饭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店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热闹的灯火,只有后厨的地方亮着灯。王成龙一个人坐在一张空桌旁,面前摆着白酒和几个空啤酒瓶,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杯子。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显得异常冷清。“哥!”王成功快步走过去,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借着昏暗的灯光,王成功看清了王成龙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成功,你来了。”王成龙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堂弟一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拿起白酒瓶又要倒酒。王成功一把按住他的手:“哥,别喝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王成龙的手停住了,他低着头,看着桌上残留的酒渍,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就在王成功快要忍不住再次追问时,他终于开口了:“我……我和黄艳,离婚了。”“什么?”王成功虽然有所预感,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堂哥。王成龙和黄艳,虽然近期听说有些矛盾,但怎么就到了离婚这一步!王成龙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继续吐出更让王成功震惊的话:“房子……星城的房子,我给她了。反正……我……我没要。”王成功呆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看着眼前颓丧痛苦的堂哥,那个在星城努力打拼的汉子,此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王成功坐下来,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点酒,然后轻轻碰了碰王成龙面前的杯子。“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晚上,王成功陪了王成龙很久。没有过多的追问细节,更多的是沉默的陪伴。王成龙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无非是自己没有文化、也没有能力,他自觉愧疚,也懒得争,便将房子给了她。言语间极为痛苦,有迷茫,也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颓然。王成功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堂哥性子硬,重情义,这次怕是伤了根本。劝慰的话显得苍白,王成功只能反复说:“哥,别钻牛角尖。人这辈子长着呢,路得往前看。店还在,手艺在,人就在。先好好缓缓,有什么事随时找我。”直到深夜,王成功确认王成龙情绪稍微稳定,才起身离开。离开前,他强行塞给王成龙一些钱,又仔细检查了店里的煤气水电,叮嘱他锁好门,注意安全。看着王成龙蜷缩在临时搭起的行军床上,在小店后间里沉沉睡去,王成功方才离开。情感上的创伤需要时间愈合,但现实的困境更迫在眉睫,王成龙如今在星城,除了这个小饭店,已无立锥之地。让他长期住在店里,终究不是办法。他固然可以为王成龙提供暂时的经济帮助,也可以帮他找个住处,但那并非长久之计,也未必是自尊心强的王成龙愿意接受的。王成功想到了黄艳这位前嫂子,心中冷哼一声。黄艳目前借调在星城一所区属重点小学。这份借调,当初是王成功自己请托了综合三处副处长的华晓琪帮忙协调的。以前,黄艳是王成功的“嫂子”,这份人情维系着,借调关系自然顺畅。如今,两人已经离婚,而且是以王成龙放弃所有财产、近乎被“赶出家门”的方式离婚。于公于私,王成功都没有理由,再为黄艳维持这份本就不属于她正常职业路径的优待。这份借调是建立在与王成功的亲属关系基础上的,现在关系基础不复存在,借调也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更深一层考虑,王成功结束了党校学习后,面临很可能更为重要的职务安排。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可能引起非议的“裙带关系”都需要格外注意。虽然帮助嫂子(前嫂子)借调工作,在当时是人之常情,也算不上多大问题。但时过境迁,尤其是如果自己即将履新,再让这种明显依靠自己关系得来的“特殊照顾”持续存在,难免会落人口实。对他、对王成龙甚至对帮忙的华晓琪,都可能产生不必要的负面影响。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这件事都需要做一个了断。次日下午,党校课程安排是分组研讨。王成功在课间休息时,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华晓琪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华晓琪温和的声音:“喂,王处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在党校学习还顺利吧?”“华处,打扰你了,学习还行。”王成功寒暄了一句,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有件事,想跟你沟通一下,可能还得再麻烦你一次。”“什么事?你说。”华晓琪的声音也认真起来。“是这样,关于之前我亲戚黄艳借调到实验二小的事。”王成功斟酌着措辞,“目前我亲戚最近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可能也觉得不太适应省城这边的生活节奏和环境,考虑之后,还是打算回东新县老家那边工作,对环境可能也更熟悉一些。”王成功停顿了一下,给华晓琪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说:“所以,这边小学的借调,可能就不太合适,也不需要继续了。我想,是不是可以按程序,请单位那边出个函,结束这次的借调?当初这个事情,多亏了你帮忙协调,现在又要麻烦你……”电话那头,华晓琪沉默了两三秒钟。她是何等聪明剔透的人,王成功这番话虽然说得委婉,但她瞬间明白了。:()25岁正科,省里大佬拍我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