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你给我过来!”杜城一把拽住沈翊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怒气,“是你坚持说蒋歌有嫌疑,我们才来的!结果到了地方你一个字都不说,就盯着人家客厅的装饰画发呆?”沈翊被拽得一个踉跄,衣服被拽的皱成一团。午后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眯起眼,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杜城连珠炮似的质问打断。“你知道这多冒险吗?没有——”“小心!”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身影,结结实实撞在杜城身上,来人手里的纸袋飞了出去,几个鲜红的苹果滚落在人行道上。杜城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揽,稳稳扶住了对方的腰——“放开!”沈翊突然厉声喝道,一巴掌拍开杜城的手,力道大得在安静的巷子里发出清脆的“啪”声。杜城愕然转头,却见沈翊已经弯腰去捡散落的水果,耳尖还泛着可疑的红色。而被撞的女子正扶着墙站稳,浅杏色的连衣裙被蹭上了墙灰,扎成低马尾的长发有些凌乱——“丁梨?你没事吧!”沈翊直起身,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丁梨抬头时,一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她先认出了常去餐厅的杜城:“杜队长?”目光移到沈翊脸上时明显怔了怔,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裙摆上的褶皱,“你们怎么”杜城看了看突然僵硬的沈翊,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温婉的姑娘,恍然大悟地挑眉:“原来是丁老板啊!真巧。”他弯腰捡起最后一个苹果,在裤子上擦了擦递过去,“没撞疼吧?”“没事没事。”丁梨接过苹果,锁骨处还带着一条细细的项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我家就在前面,你们这是…?”沈翊喉结滚动了一下:“路过。”同时杜城说:“这边转转。”两人对视一眼,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丁梨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笑了:“既然到我家门口了,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刚买了新鲜的水果。”她指了指对面一栋米色外墙的公寓楼。“这不太方便吧?”沈翊下意识拒绝,却被杜城一把揽住肩膀。“那就打扰了!正好我有些饿了。”杜城笑得灿烂,暗中掐了沈翊一把。丁梨的家门一打开就飘来淡淡的香气。门口玄关处摆着一排多肉植物,鞋柜上放着个粗陶碗,里面堆着五颜六色的玻璃珠。沈翊弯腰换拖鞋时,注意到鞋柜最下层整齐摆着一双男式拖鞋——全新的,连标签都没拆。“随便坐,我去准备喝的。”丁梨将水果袋放在餐桌上,转身进了厨房。开放式厨房里传来冰箱门开合的声音,还有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响。杜城一屁股坐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立刻掏出手机调出刚才在蒋歌家的监控画面。沈翊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细节:电视柜上摆着的餐厅获奖照片,书架第二层塞满的烹饪书籍,还有茶几上一个熟悉的粗陶杯——是他大学时送给丁梨的生日礼物,他还记得杯身上应该歪歪扭扭刻着“sy&dl”的字母。“这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杜城突然压低声音,将手机屏幕转向沈翊。沈翊正要说话,厨房传来脚步声,他迅速坐回沙发,膝盖不小心撞到茶几,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没事吧?”丁梨端着托盘快步走来,眉头微蹙,托盘上是三杯冰镇柠檬水和一碟刚切好的水果。“他腿脚一直不太协调。”杜城笑着接过饮料,趁机把手机塞回口袋。沈翊注意到丁梨给自己的那杯里面还特意加了薄荷叶。“你们聊,我去拿些点心。”丁梨转身时,沈翊发现她后腰处的连衣裙有一小片水渍,应该是刚才在厨房不小心溅湿的。这个发现让他喉咙发紧——之前每次丁梨做饭弄湿衣服,都是他喜欢拿着吹风机跟在她后面帮忙吹干。杜城用手肘捅了捅发呆的沈翊,用口型说:“你们?”沈翊瞪了他一眼,端起杯子猛灌一口,冰凉的柠檬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脸上腾起的热度。丁梨端着曲奇饼干回来时,两个男人正襟危坐得像小学生,她刚把碟子放下,杜城的手机突然响起。“什么?确定吗?好,我们马上到!”杜城挂断电话,给了沈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情况。”沈翊立刻起身:“我们得走了。”丁梨跟着他们送到楼下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无线电对讲机的电流声。丁梨下意识往沈翊身侧靠了半步,她的发丝被风吹起,轻轻的扫过沈翊的手背。在对面楼道口,几名穿制服的警察正严阵以待,为首的警官看到杜城立即抬手敬礼。“原来你们是来”丁梨的声音轻了下去,尾音消失在唇边。杜城尴尬地咳嗽一声,战术性摸了摸鼻子:“工作需要,保密规定…”他的目光在丁梨和沈翊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灯泡。,!“我们改天再来拜访。”沈翊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哽着什么,他的视线落在丁梨光洁的额头上,“你…锁好门。”他说得极慢。丁梨抬头看他,轻轻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这个带着点少女气的动作让沈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钥匙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已经褪色的黏土小人——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孩的卡通形象。沈翊愣在原地,耳边所有的嘈杂声突然远去。他认得那个丑萌的小人,是大四毕业前夕丁梨缠着他一起做的情侣手工艺品。当时他笑话她捏的女孩歪鼻子斜眼,没想到她竟然保存至今…“你当年落在我这儿的。”丁梨轻声说,指尖在递出钥匙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现在物归原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沈翊心上。他记得这把钥匙——是他毕业后第一个出租屋的钥匙,分手那天他喝得烂醉,第二天发现钥匙不见了,还以为丢在了哪里…楼道口的警察开始行动,鞋子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指令,有人在大声核对搜查令编号。在一片嘈杂声中,沈翊一直握紧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金属深深硌进掌心,却比不上胸口那股尖锐的疼痛。杜城适当的清了清嗓子:“沈翊,该走了。”他朝丁梨点头致意,“再见,丁老板。”沈翊这才如梦初醒,机械地转身跟上杜城的步伐。走出几步后,他鬼使神差地回头,发现丁梨还站在原地,她举起手朝沈翊轻轻挥了挥手。:()综影视之三千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