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容就这么在李莲花的移动房屋里住了下来,他收拾了二楼的房间,让她住了进去。后面的日子过得很平常,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李相夷,和崔令容一起在医馆里的时光。如今,他们俩常常去附近的村镇行医,一起出门,一起回来,就像……就像普通的夫妻一样。这天傍晚,两人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收拾好东西并肩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李莲花看着身旁专注清点药材的崔令容,侧脸在余晖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曾笑着对她说,等赢了哪场比试,就回来风风光光娶她过门。可后来……他食言了。不是忘了,而是身中剧毒、前途未卜的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不起那样的承诺了。想到这里,他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遗憾,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崔令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问:“怎么了?”李莲花收回思绪,摇摇头,淡淡笑了笑:“没什么,走吧,天快黑了。”有些话,或许还不到说的时候,又或者,现在这样平静的日子,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这天,崔令容在楼上收拾晒着的药材,看见天色转阴,像是要下雨,便朝楼下喊:“相夷,天气不大好,帮忙收一下下面的药材吧!”她喊了几声,却没人回应。心里觉得不对,赶紧下了楼,正好看见李莲花靠在墙边,弯着腰,一手撑着墙,脸色有些发白。崔令容立刻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担心地问:“相夷,你没事吧?”李莲花摆了摆手,勉强直起身,声音还算平稳:“没事的令容,就是蹲久了,猛地站起来有点头晕,缓一下就好。”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另外……我可能需要回四顾门一趟。”崔令容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想回那个充满往事的地方,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平静:“好,我陪你一起去。”因为无论他去哪里,她都会在他身边。他们说走就走,简单收拾了行装,带上狐狸精就出发了。当时狐狸精刚见到崔令容,就立刻摇着尾巴凑了上去,亲昵地蹭着她的裙角,之后无论她走到哪儿,它都屁颠屁颠地紧跟在后,简直成了她的小跟班。李莲花看着自家狗子这副“叛变”的殷勤模样,忍不住叫了它两声:“狐狸精,过来。”可狐狸精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敷衍地摇了摇尾巴,转头又继续亦步亦趋地跟着崔令容,仿佛没听见似的。李莲花看着这情景,不由得有些好笑又无奈,嘀咕道:“这小没良心的……”崔令容见状,弯腰轻轻摸了摸狐狸精的脑袋,抬头对李莲花笑道:“这能怪谁?谁让你给这么漂亮的小狗取这么个名字?它呀,说不定是在用行动抗议呢。”阳光洒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也落在欢快摇着尾巴的狐狸精身上,这一幕显得格外温馨。李莲花看着这一人一狗,那点小小的“醋意”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一种久违的、暖融融的平和感。因为他们现在的地方距离扬州城并不是很远,所以他们没花多少时间就进了扬州城。李莲花发现,这么多年过去,扬州城似乎没太大变化,街道依旧热闹,空气里都是熟悉的味道。他难得兴致不错,拉着崔令容就要去找吃的,说要带她尝尝扬州的地道菜。崔令容心里明白,当年她在扬州什么没吃过?就算真有没吃过的,也早被那时候的李相夷带着尝遍了。但看他难得这么放松高兴,她也笑着点头,随他安排。李莲花带她去了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一家店,店不大,有些年头了,但生意很好,满屋子食物香气。他们刚坐下点了菜,就听见旁边桌的客人聊得正热闹:“听说了吗?四顾门的乔女侠和李大侠好事将近啦!”“可不是嘛!说是下个月就办酒,真是大喜事!”“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隔壁桌的谈笑清晰地传过来,说的正是乔婉娩和李紫衿要成亲的消息。李莲花听到,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拿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崔令容,见她正安静地看着自己。他觉得该说点什么,就放下茶杯,平静地说:“婉娩和阿紫能在一起,挺好的。”他说着,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是真心为老朋友高兴的样子。他的目光很坦诚,没有半点勉强,就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他对乔婉娩的关心从来都只是像对妹妹一样。说完,他像是想到什么,嘴角轻轻一扬,带点自嘲又释然,低声加了句:“何况……我现在这样,又能过问谁的事呢。”,!这话里没有不甘,只有经历过许多之后的平静接受。他重新看向崔令容,眼神温和清明,好像刚才那瞬间的感慨从来没发生过。“别这么说…”崔令容伸手轻轻按在他放在桌上的手上。“好了,不说这些,”他自然地夹了一筷子招牌菜放到她碗里,转开话题,“这个要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他的态度明确又坦然,过去的事已经放下,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人,才是他现在和未来最想珍惜的人。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街上,四周人来人往,灯火通明,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们一起在扬州闲逛的日子。安静地走了一段,崔令容还是轻声问:“你真的……不去看看他们的婚礼吗?”李莲花脚步没停,看着前面的人群,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现在在他们眼里本来就是个死人了,而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再去打扰。”崔令容却摇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怎么会是打扰?这是喜事,再说——”她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理解的笑,“你刚才说为他们高兴是真心话,那亲眼看到故人得到幸福,不是更好吗?”李莲花沉默了。他得承认,崔令容总是能说到他心里。见他态度软化,崔令容又轻声说:“就当是去送个祝福,远远看着就好。”这句话像是终于让他放下了犹豫。李莲花轻轻叹了口气,嘴角露出无奈的微笑,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好。”崔令容听了,脸上露出浅浅却明亮的笑容,在扬州温暖的灯光下,格外好看。:()综影视之三千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