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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林栋哲 29（第1页）

那天回家之后，即使有晏闻霜在一旁帮着解释、说是“意外”，宋莹却还是不太相信。她看着儿子脸上那明显的淤青，又看看晏闻霜那有些闪烁的眼神，心里反而疑窦丛生，甚至认为是林栋哲这臭小子“教坏”了向来乖巧的小霜，让她在自己面前帮着撒谎、打掩护。最后的林栋哲，当然是没有跑掉“家法”这一关。在晏闻霜离开后，宋莹关起门来，好好“审问”了一番。虽然最终没问出打架的真正原因，但光是在学校打架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了。零花钱被扣，家务翻倍，外加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深刻检讨。少年顶着一脸未消的淤青，在台灯下苦哈哈地写检讨，心里却还在琢磨着白天那场架，和那个没说出口的秘密。没错——如果单单是争夺球场使用权，林栋哲多半会让步。他虽然调皮好动，但骨子里脾气其实很好，讲义气，也懂得分寸，很少会为这点小事和人起争执。真正点燃他怒火的，是对方其中一个人嘴里不干不净的话。那人在他让出球场之后，故意用刚好能让林栋哲听见的音量，和旁边几个同伴评价着晏闻霜。那些话语轻佻、带着令人不快的揣测和调笑，瞬间就踩爆了林栋哲的雷区。他可以不在意自己被说，但绝不能容忍有人在他面前，用那种语气议论晏闻霜。那一刻，什么球场、什么校规，都被抛到了脑后，怒火冲垮了理智，他想也没想就挥出了拳头。那就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林栋哲只记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血往头顶涌，然后拳头就已经挥了出去。等那阵空白过去，耳边顿时充斥着惊呼和班主任严厉的呵斥时，他才稍稍回过神来。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嘈杂一片。但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穿越了混乱的人群，捕捉到了那双眼睛——晏闻霜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和惊惶。那眼神像一盆冰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懊悔和狼狈。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冲动打架的样子，更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承担所有的后果。那时的那个男孩，还不知道那瞬间无法控制的愤怒和不顾一切的维护，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当听到那些关于晏闻霜的轻佻话语时，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便烧光了所有理智。他只知道，他不能允许任何人用那种方式谈论她，一丝一毫都不行。他还不知道，这种超越友谊界限的保护欲和占有欲，早已悄悄越过了“好朋友”的藩篱，在他自己都没有曾察觉的心田里，悄然生根，发芽。那一眼在人群中寻找到的担忧目光，和随之涌上的强青春期的情感，往往就是这样，在当事人最懵懂的时候，以最笨拙的方式，宣告着它的存在。春去秋来，四季更迭。巷子里的生活似乎一如既往，梧桐叶黄了又绿，孩子们抽条长高。但终究，还是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伤感的事情。那是一个夏末平常的午后，蝉声聒噪。林家和庄家共同的院子里，黄玲和宋莹正带着几个孩子，围坐在木桌旁，分享着晏奶奶嘱咐晏闻霜送来的一大篮西瓜——那是晏奶奶自己种的，今年结得多，正挨家挨户地送。西瓜清甜，汁水丰沛，孩子们吃得嘴边都是红红的瓜瓤，大人们也难得享受着这份夏日的闲适。就在这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宋莹擦了擦嘴角，脸上努力地维持着笑容。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让院子里的说笑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我——和武峰决定了，”宋莹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我们……要搬去广州了。”空气仿佛都停止了了。啃西瓜的声音停了，连聒噪的蝉鸣好像都远去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宋莹，似乎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林栋哲手里还捏着一块西瓜，红色的汁水滴到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妈妈。“为……为什么呀，宋阿姨？”最先反应过来的庄筱婷，声音细细的，带着不敢置信。宋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再抬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爽朗却有些勉强的笑容：“你林叔叔……在广州那边的工作稳定了，发展机会更好，我们……我们一家人，总得在一块儿，是吧？”她说得很简单，也很合理。可谁都知道，林武峰去广州已经很久了，一直说在“找机会”、“谈项目”。如今这“稳定”，背后的辛苦和分离，恐怕只有宋莹自己最清楚。搬家，意味着放弃这里熟悉的一切，工作、朋友、住了十几年的房子，还有……根。黄玲放下手里的瓜，伸手握住宋莹的手，眼圈已经红了：“什么时候走？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下个月底。”宋莹回握住她的手，声音也有些哽咽，“东西……慢慢收拾吧，不着急。”一直沉默的林栋哲，这时突然“啪”地一声，把手里那块西瓜扔回了盘子里，汁水溅了一桌子，只见他猛地站了起来。“我不去！”他声音很大，还带着愤怒，“我在这儿上学上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广州！要去你们自己去！”说完，他看也没看众人，转身就冲回了自己家，“砰”地一声甩上了门。院子里的气氛更沉重了。晏闻霜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半块西瓜，却觉得那甜味一下子变得发苦。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宋莹那强撑坚强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夏日的阳光依旧热烈，可这个小院里，却提前感受到了离别的秋风，带着萧瑟的凉意，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综影视之三千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