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除了你我便再无他人,柳师弟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
裘若望说完,便静静等着柳知节张嘴。
然而柳知节背对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此处山风猎猎,将柳知节的袍角吹得高高扬起,除了风声,便只余窒息沉默。
裘若望心有疑虑,正打算再次相问,却听见了一声轻笑。
柳知节缓缓转过身来,嘴角仍带着一抹未敛去的弧度,那双原本尚算得上温和的眼眸,此刻已然翻天覆地。
他目光锐利,眸底如同蕴藏着无尽岁月沉淀的深渊,是一种高高在上般的威严。
某一瞬间,竟让裘若望幻视,以为站在眼前的是师尊。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裘若望只觉浑身灵力凝滞一瞬,像是又回到了那一日被他强逼着用镇岳破开禁地结界的时刻。
“大师兄,”柳知节一步步逼近裘若望,“我想问,你对阿雪,是不是动了心思?”
裘若望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口中的“阿雪”是谁。
未料到他问得如此直白无礼,裘若望霎时心头一震,有些手足无措。
他连驳斥柳知节不该如此称呼也忘了,只下意识否认道:“我同师妹只是同门之谊,并无别的。”
柳知节在距裘若望一步之遥站定:“若果真是同门之谊便罢,毕竟师兄马上就要同甘师姐结契,想来也不该同旁人有所牵扯。”
闻言,裘若望蹙紧眉心。
他与师妹之间横亘着师尊与甘映慈,已然让他痛苦万分,可也不是谁都能拿结契之事来对他施压的。
柳知节,他有何立场?
裘若望脸色微变:“这与柳师弟无关,柳师弟还是多关心自己明日的试炼吧。”
他一甩衣袖,不欲多作辩驳,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柳知节陡然转厉的声音:“你同谁纠缠都无我无关,可你纠缠的是我的妻子!”
裘若望脚步一顿,当下便愣在原地。
妻子?他说师妹是他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
裘若望回头怒视:“胡言乱语!你若再毁坏师妹清誉,我……”
他话还未说完,柳知节便并指如剑,猝不及防点上裘若望眉心。
指尖泛出幽幽光芒,直入识海之中。
柳知节道:“是不是胡言乱语,且让你一看我的记忆便知。”
裘若望只觉识海震荡,眼前景象飞速变幻。
莹白花海无垠,一名身着浅蓝色流仙裙的女子正在花海中央舞剑。
剑气并不凌厉,反倒带着一种缠绵意蕴,纵横挥洒之间卷起千堆花浪。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道温柔男声:“夫人。”
女子闻声一顿,她收剑而立,在漫天如雪纷飞的花瓣中微微侧首。
看清她侧脸的瞬间,裘若望瞳孔微缩。
女子的双眼被白纱所覆,但他认得出来,那就是乔观雪的轮廓。
画面到此处便骤然结束,柳知节收回手,裘若望却像是怔愣得反应不过来,仍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
“她很久之前,便已经同我结为夫妻。”
“如今你可信了?若是信了,那便请师兄以后离阿雪远些。”
裘若望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只好用力攥紧拳头,几乎自虐般将掌心攥出血来,好教这点痛觉压制住心内刀绞。
他声响沙哑,仍旧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既然师妹是你的妻子,那为何她对你却根本不像……”
他想说夫君,可临到嘴边,又觉得难以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