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观雪愣住。
二人默默无言,倒像比刚认识的时候还要生疏。
半晌,裘若望不忍这样晾着她,复又低声问:“我的伤无碍,倒是师妹,我那般对你,你不介意吗?”
乔观雪道:“介意的。”
闻言,裘若望只觉心口处蔓延出几分疼来。他做的那些事害得师妹如此,她果然还是介意的……
只是紧接着,他便又听见乔观雪继续道:“可我相信师兄有苦衷,若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可以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日。”
“苦衷……”裘若望喃喃重复。
是啊,苦衷。
尊上,甘映慈,柳知节,甚至是萧典。
他与她之间,实在隔着太多无法言谈的苦衷。
乔观雪见他态度似有软化,便又指了指他脸上的面具:“师兄,你的脸怎么了吗?”
裘若望猛地回过神来,想到那一日尊上的眼神,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一点小伤,不劳师妹挂心。”
“你走吧,往后如无必要,便不必再来寻我。”
乔观雪不明白,好端端的,到底为什么他要拒她于千里之外?
“大师兄……”她还想再说,却被裘若望厉声打断。
“出去!”
他背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许久之后,他听见乔观雪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院门被打开又关上,裘若望强撑着的脊背骤然弯曲下来,他踉跄一步,在石凳上坐下,手臂按在石桌上,用力到微微颤抖。
原本扣在脸上的半张面具滑落。
面具下,那张清俊的面庞赫然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伤口隐隐渗出血,皮肉也愈合得极为缓慢。
他怔怔抬眼,看向墙头,明明是自己赶走了她,可他心里不知怎的,又逐渐生出许许多多的不甘来。
“师兄。”耳畔蓦地响起温柔呼唤。
裘若望转过头,见方才离去的少女似又合了他的心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旁。
少女轻盈地扑进他怀中,呵气如兰,撒娇道:“你日日夜夜都想见我,怎么我来了,你又赶我走?”
他的幻象又来了。
执法殿那日过后,他便时不时看见乔观雪的幻象出现在身边。
裘若望垂着眸,任少女腻在怀里,他睫毛颤得厉害,却双唇紧闭,并不说话。
少女轻笑着伸出手,指尖从他身侧紧攥的拳头一路滑至心口。
“师兄同我说说话呀,观雪不想一个人……”
不能说话,若是同这幻象说了话,便再无将之祛除的可能。
裘若望闭上眼,只期望幻象早些消失。
可他闭着眼,少女的呼吸和香气却变得更为诱人。
“师兄,”她的双手揽住他的脖颈,柔软的面颊轻轻蹭过他颊侧,“把嘴张开好不好,让我亲亲你。”
裘若望浑身一颤,咬紧牙关,呼吸越发粗重凌乱起来。
要保持清醒,不可以……被幻象所惑……
可那幻象却并未如他所愿消失,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师兄,师兄。”
“我不想当旁人的妻子,也不想做谁人的弟子。”
“我想要的,从来只有师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