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在徐子渊准备了结了裘若望之时,他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有人碰了这座洞府的核心禁制!
徐子渊失神一瞬。
只这一瞬,裘若望足下扭转,一手挥开了枝条,一手持剑猛地向前一送。
利刃悍然刺入徐子渊胸膛,裘若望口念剑诀,灵力灌注之下,镇岳穿透了血肉,狠狠扎入院墙之上。
入梦神识剧烈波动,徐子渊的身体遽然裂开,如同琉璃破碎一般。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裘若望,眼中的嘲弄化作无尽愠怒,奈何梦中的身体跟着神识一起破碎,不待他说出些什么,便彻底消散了。
裘若望在原地呆愣了几息,本以为梦境也会随之破灭,可他等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仍旧没有半分变化。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顾不得召回镇岳,人便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房间。
甫一进入房内,他便看见了倒在床边的乔观雪。
她的手脚皆被灵力所缚,就这么艰难挣扎着想要下来,领口被蹭开,露出一截雪白脖颈。
裘若望又痛又怒,立刻上前化去乔观雪手脚上的禁锢,解开了蒙住她双眼的锦带。
察觉到有人靠近,乔观雪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别怕,别怕,”裘若望再也抑制不住,将她拥入怀中,一遍遍安抚起来,“没事了,没事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乔观雪心神一松,只是她眼前仍旧一片黑暗,便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是大师兄吗?”
裘若望将她抱得更紧,哑声应道:“是,是我。”
确认了人,乔观雪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她有些慌乱地抬手在空中摸索:“师兄,我……我好像又看不见了……”
她的手触到裘若望脸庞,指尖在他眉眼间轻抚,却忽然摸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乔观雪惊惧一瞬,缩回了手指:“师兄,你的脸怎么了?!”
裘若望浑身一颤,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脸上的面具已经在之前的打斗中掉落了。
他本能地想要偏头躲开乔观雪的注视,只是当他看清乔观雪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眸时,躲避的动作便顿住了。
师妹看不见了,师妹看不到他的伤疤。
他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带乔观雪离开这个诡异的梦境。
可是,裘若望低头看向乖顺地蜷缩在自己怀里的人,心底蓦地滋生出一丝隐秘的幸福来。
师妹看不见,便只能全身心地依赖着他,需要着他,信任着他,在这里,没有尊上,没有甘映慈,也没有柳知节。
只有他和她。
意识到这一点,心口那一丝喜悦便无法无天地膨胀起来,直至占满了整个胸膛。
有道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
“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裘若望闭了闭眼,握住乔观雪的手掌,将之轻轻贴在自己面颊上。
“我的伤没事的,师兄去给你找最好的药,你的眼睛很快便能好。”
乔观雪点点头,又问道:“师兄,我们现在在哪儿?我记得之前不是在花海里吗,怎么突然就到了这里,甘映慈呢,她没跟我们在一起吗?”
“甘师妹不在这里,”裘若望眼眸微闪,“那只妖兽……将你掳了出来,我们现在已经不在秘境中了。”
“什么?!”乔观雪一惊,她抓住裘若望的衣袖,“可是昭明他们还在秘境里,师兄,我们得赶紧回去救人!”
闻言,裘若望默了默,才低声回道:“我方才与那妖兽缠斗许久,受了些内伤,恐怕需要调息一日,才能带你回去。”
乔观雪微愣,是啊,她怎么忘了,裘若望之前还受过雷刑,今日费力赶跑了那妖兽,或许又旧伤复发了。
她眼底浮现几分愧疚:“对不起啊师兄,是我连累了你,我没想到你伤得这么重。”
裘若望抬手,温柔地摸摸她额头:“无妨,不怪你。”
他想,就让他和师妹在这个梦境中留一日吧。
只一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