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观雪微愣,他总不能……在这里坐了一夜吧?
心里怀疑,倒也没问。她面无表情地抬脚,准备从他身边迈过去。
邝灵犀下意识便要起身跟上,却听乔观雪冷声道:“别跟着我。”
他僵在原地,终究还是没有再踏出一步,只望着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院门外。
乔观雪出去后,在院子里晾衣服的肖婆婆看了一眼邝灵犀,忽然笑问他:“你们闹别扭了?”
邝灵犀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几分郁闷:“没有。”
肖婆婆当即了然,她一边收拾洗衣盆,一边道:“女孩子家生气了,你若不跟去哄哄,只怕她要气得更久些呢。”
邝灵犀无声叹气:“她不让我跟,我若不听她的话,她才要更生气。”
“傻小子,”肖婆婆笑起来,“老婆子我看人准,乔姑娘面冷心软,你只要诚心给她服个软,让她看到你的心意,她定然就不气了。”
邝灵犀终于抬起眼,有些茫然地问:“要怎么服软?”
肖婆婆想了一下,忽地反问:“你可会做菜?”
做菜?邝灵犀老老实实地摇摇头,他连饭菜都可以不吃,又怎么会做菜。
肖婆婆便打趣道:“不会做菜,讨不着心上人喜欢。”
见邝灵犀有些失落地压了眉眼,她又道:“没关系,你跟我学吧。”
*
四吉坊市这边。
果然如乔观雪昨日所料,今天她的算命小摊人满为患,而隔壁那道士的摊位却只有稀稀拉拉两三个客人。
光是一个上午,她便接待了二十五个慕名而来的客人,直到日头高悬时,才得以歇了口气。
她得了空,便开始低头清点钱袋,却忽然听见一把细细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姑娘……您,您能为我卜一卦吗?”
乔观雪抬头,看见一个身形瘦弱,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孩站在摊前。
她大半张脸都被头发挡住,两只手紧张地交缠在一起,指节摩挲,连身躯也微微佝偻着,怯生生的模样。
乔观雪放缓了神色,笑着请她坐下。
又问:“你想算什么?”
女孩低着头,断断续续道:“我想问……想问我是不是……究竟是不是天煞孤星的命……”
乔观雪正准备扯柳叶的手一顿。
她转头再次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孩,柔声问:“你为何要问这个?”
女孩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我……我克父克母,在我身边的亲人都走了……他们都说我命不好,许是个……许是个天煞孤星。”
“城里都传,姑娘您算得很准,我便想来问问,我的命是不是……”
乔观雪的视线落在她交叠摩擦的双手上,这双手的指节粗大红肿,她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着这样一双操劳过度的手……
乔观雪将三枚柳叶递给女孩:“姑娘,心诚则灵,默念你想要问的问题,然后把它们丢在桌上就好了。”
女孩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扔出柳叶。
乔观雪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会儿,便开始忽悠起来。
“从卦象显示来看,你绝非天煞孤星之命,你命格坚韧,前半生或许坎坷些,但只要你心存善念,不畏艰难,日后必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那女孩似是不敢置信,听了这番话便惊讶抬头,露出清秀温婉的眉眼。
只是乔观雪在看清她脸庞的那一刻,瞳孔便是一缩。
她脸上有一个微红的巴掌印。
是谁打了她?
女孩喜极而泣,不住地对着乔观雪道谢:“多谢姑娘,多谢你吉言!”当即便要掏出钱给她。
乔观雪却按住了她的手,温和道:“不用了,你我有缘,这一卦算我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