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色已晚,不如观雪就在府中歇息一晚,等明日母亲回来,你取了笛子再回去,也免得来回奔波。”段安年挽留道。
乔观雪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应了:“也好,那麻烦段公子派人去四吉坊市那边知会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段安年含笑应下:“这是自然。”随后唤来侍女,引乔观雪去早已备好的客房。
待乔观雪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管家上前一步,低声向段安年请示:“少主,可要现在派人去四吉坊市?”
段安年闻言,偏头看向管家,语气温和,眼底却带着一分凉意。
“去做什么?”
言语中像是完全忘记了方才乔观雪的嘱托。
管家立刻躬身:“是,我明白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乔观雪正准备入睡,房门却被侍女叩响。
“乔姑娘,少主在湖心小榭有请。”
这么晚?乔观雪有一瞬的疑虑,而后又被自己打消。
按照段安年的个性,如果不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应该不会这么晚打扰她吧。
侍女引着她到了连接湖心小榭的回廊入口,便示意她自己过去。
朦胧月色中,长身玉立的青年背对她而立,一身深紫锦缎长袍,让乔观雪猛地顿住了脚步。
这道背影,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她迟迟不动,小榭中那人便转过身来。
“师妹,”他微微一笑,温柔唤道,“怎么不过来?”
乔观雪心头一颤,抬脚走了过去,却又在段安年想要伸手牵她时停住。
“段公子,”乔观雪平静发问,“为何如此打扮?”
段安年一怔,几息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观雪不喜欢吗?”
“我还以为,你会想再见师兄一面的。”
乔观雪道:“我是想再见师兄一面,可你是段安年,不是我师兄。”
她的视线落在石桌上那柄镶满宝石,熠熠生辉的华丽长剑。
“大师兄不会用这样的剑。”
段安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是我疏忽了,未曾问清他用什么样的剑。”
乔观雪摇摇头,向后退了半步:“段公子,请你不要再扮成我师兄,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段安年却蓦地上前,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他呼吸灼热,喷洒在乔观雪耳畔,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迫切:“观雪,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我可以改的,下一次,我定会更像他一些,只要你告诉我……”
乔观雪不答,只想推开他,却被他箍得更紧。
段安年低头盯住她,温柔哀求:“我可以成为裘若望的,观雪,就把我当成你的师兄吧,留在我身边,不要推开我……好不好用?”
乔观雪抬眸望他,没有生气,只冷静问道:“你要怎么成为另一个人呢?”
段安年:“我……”
“你有他的记忆吗?”
“你会用他的剑法吗?”
段安年道:“我可以去学。”
他眼底的偏执几乎凝成实质:“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愿意用一辈子去学……”
乔观雪手上用力,一点点将他推开。
一字一句应道:“但我不愿意。”
“段安年,为什么要用一辈子去成为另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