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最后,那双清凌凌的眼眸里漫上水光,有泪珠从他眼角滑落。
明明是他在追问紧逼,强势地动作,可那双莹莹泪眼中却透出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
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彻底征服,摇摇欲坠,理智尽毁的沦陷者。
乔观雪觉得她的身体要碎了,心也要碎了。
她抬起指尖,颤抖地抚上他泛红潮湿的眼尾。
缓缓问道:“那你呢?”
“你爱我吗?”
邝灵犀痴痴地望着她,有一瞬间,他忽然恨不能剖开胸膛,把那颗心捧到她面前,任她检视。
他闭上眼,在她耳边低声哀泣。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
绵延入骨,至死方休。
缠心艳骨花只需一次合欢便能彻底化解。
情潮渐退,潭水也恢复了平静。
邝灵犀把乔观雪抱回小木屋,替她擦干头发,换上衣服,再塞进被窝。
夜风穿过山林,窗外的风铃便发出一串细碎的悦耳声响。
铃铛晃晃悠悠,乔观雪的心也似是跟着它一起晃晃悠悠,找不到一个落点。
她侧躺着,目光蓦地捕捉到邝灵犀脖颈上一圈清晰的齿印。
是她情浓时留下的痕迹。
乔观雪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那个印记:“疼吗?”
邝灵犀握住她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餍足。
“不疼。”
他把脖颈往她面前凑近些许:“你可以咬得更深一些……我很欢喜。”
乔观雪失笑,指尖点他眉心轻骂:“傻瓜。”
邝灵犀把她的手指包进掌心,同她十指相扣。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试探:“乔乔,可不可以说一句,就一句,说爱我,好不好?”
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想要得到一个确凿无疑的许诺。
乔观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问:“邝灵犀,你总是要我说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邝灵犀缓慢地眨眨眼睛,靠近她,吻去她眼角不知何时又渗出的一点湿意。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比这天底下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
“是眼泪。”
是很多,很多,很多的眼泪。
他从小便浸泡在母亲为夫君流下的泪河里。
乔观雪有些控制不住,她抽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眼皮上,不愿让他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视线被剥夺,听觉便愈发敏锐。
寂静的夜里,她压抑着的细微抽泣,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