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灵犀此刻的言语,若落在旁人耳中不免突兀。
可徐子渊闻言,眸光却是微微一滞,随即以神识地扫过邝灵犀周身。
灵力气息充盈,他的确是处于将要突破元婴,叩问化神的关口了。
不愧是隐世仙族血脉……
即便被他以秘法强压百年,这血脉的力量仍在邝灵犀体内涌动,修炼进境远非常人可比。
徐子渊眼底生出几分厌恶,摊开掌心,一枚紫丹浮现其上,又被他以灵力送了过去,悬停在邝灵犀眼前。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只道了声:“服下。”
邝灵犀没有丝毫犹豫便伸手取过,将其放进嘴里咽下。
他早知徐子渊会如此。
每次修为进境都意味着自己能挣脱的枷锁又松动了一分,而徐子渊岂会允许自己脱离掌控?
这般的丹药他不知吃过多少回,多一次少一次也没分别。
邝灵犀所禀虽然不是什么天大的急事,但也似暂时消散了徐子渊眉宇间的愠怒。
徐子渊没让他起身,只缓缓踱回上首坐下。
他指尖轻敲扶手,道:“霞空山深处,近日显出一处秘境遗迹,乃双生之局,分阴阳两境。”
“本座欲遣人先行探查绘制秘境地图,只是这阴阳两境气机相连,需人手同进同退。”
他顿了顿,转过几个心念,才继续说:“便由你率天璇,天玑等弟子入阴境探查,天权领人入阳境,三日后启程。”
“你可有异议?”
霞空山突现秘境之事,邝灵犀已有耳闻。虽然对这秘境遗址存疑,但此刻也唯有低首应道:“是,弟子领……”
他话未说完,一道清冷女声却蓦地自珠帘内响起。
“不如,也算上我一个吧。”
跪伏于地的身影便倏然僵住了。
掩在袖袍中的手指下意识蜷紧,邝灵犀的心脏难以自抑地再次狂跳起来。
珠帘碰撞发出细碎轻响,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侧后方。
徐子渊面上掠过丝讶异,忽而想到邝灵犀现下正和她处于同一空间里,便莫名生出几分焦躁来。
他起身迎去,语气也变得关怀:“萍萍?怎么这就出来了,你头发还未干透。”
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地上跪着的人。
见他仍维持着恭顺垂首的姿态,并未试图窥探什么,这才心下稍安。
即便笃定岳青萍把什么都忘了,可让这两人共处一室,他心头总似横着一根尖刺,浑身不适。
岳青萍按住他伸过来的手掌,眸中几分浅笑:“我在曲浮殿中闷了许久,骨头都要生锈了,这双生秘境听着新奇,便让我随你的弟子们一同去瞧瞧可好?”
闻言,徐子渊眉头微蹙,满是不赞同:“秘境凶险未明,你大病初愈岂能……”
“你若实在不放心,”岳青萍打断他,“便同我一道去,就像我们从前游历时那样。”
她语笑嫣然,眼波流转间透出熟稔的亲近之态,徐子渊便微叹口气。
那点不安疑虑,也在她这般情态下悄然融化。
罢了。
徐子渊眼底浮起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这秘境本就在他算计之内,萍萍想去,有他亲自看护,料想也无大碍。
几息权衡后,他屈指轻轻点了下她鼻尖:“依你,只是你须得和我一道,不许乱跑。”
听他答应,岳青萍也爽快应下:“好。”
说完,她眸光不经意看向一旁静跪的身影。
那人脊背挺得笔直,紫袍玉带之下,隐隐显出点劲瘦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