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皮肉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
若非锁链束缚,他此刻早已痛得瘫倒在地。
徐子渊眉头紧锁。
他也不是第一次对弟子使用心蛊,虽有痛楚,但邝灵犀这般反应绝对不寻常。
只有邝灵犀自己知道,他的识海之中,仿佛不只一只心蛊在活动。
更像是两团东西正在彼此撕咬争夺,将他的识海神魂搅得天翻地覆!
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徐子渊便欲加大灵力灌注。
见他动作似要继续,岳青萍伸手按住了他。
她指尖泛白,在徐子渊手背带起一点冷意。
“子渊,可以了……天枢重伤初愈,经不起这般折腾。”
徐子渊看向岳青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心间生出点荆棘妒意。
面上却放缓了语气:“好,听你的。”
就在他说出好字的同时,另一只垂在袖中的手,却猛然并指,将一股更为霸道的灵力狠狠灌入玉碗中的母蛊。
他还要再试一次!
但出乎意料的是,心蛊并未将记忆画面重现。
玉碗中那只原本安静接受灵力的母蛊,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超越自身的存在,疯狂抖动起来,发出痛苦嘶鸣。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母蛊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僵直,竟是就这么死了。
子母同心蛊,一亡俱亡。只说不清是母蛊先死还是子蛊先灭。
“噗——!”
问心台中央,邝灵犀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来。
一股狂暴灵力自他周身爆发,禁锢着他的玄铁锁链,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根根崩断飞溅。
“啊!”台下众弟子纷纷骇然后退。
岳青萍脸色骤变,下意识便要起身,却被徐子渊一把攥住了手腕。
“徐子渊!”她回头,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惊怒。
徐子渊却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寒风吹扬起她的斗篷,露出她怒气冲冲的脸庞,她平素淡然惯了,怒极时偏偏生艳。
他忽然想,他不该带萍萍出来的,毕竟他的妻子,连生气都这般让人着迷。
徐子渊的目光深不见底,仿佛要将岳青萍整个人吞噬殆尽。
岳青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哑声道:“天枢毕竟是你的弟子,又在秘境中救过我。”
像是一个极为的苍白解释。
徐子渊定定地盯了她片刻,并未松开手,只缓慢转动眼珠,对台下吩咐道:“玉衡,去看看。”
玉衡本就一直紧张关注着台上,却又不敢妄动。
听了这话,便立刻应道:“是!”
匆匆飞身上台。
此刻的邝灵犀,对外界的一切几乎已无知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强行拖入了自己的识海深处。
这里是一片冰裂雪崩的意识空间。
他行走在一片无尽的冰湖之上,脚下寒冰蔓延开纵横交错的裂痕。
而冰湖的最中央,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湖底明灭,正是那一点光,方才生猛地吞噬了外来的心蛊。
他踉跄着走到光芒所在之处,单膝跪倒在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