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乔姓夫妇的资料里,附带着心理评估,无犯罪记录,还有他们手写给乔观雪的一封信。
这厚厚一叠资料可谓诚意满满。
但黄依翠仍旧皱着眉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邝灵犀看她神色犹豫,忽然开口:“黄院长,我们知道您的身体状况。”
黄依翠蓦地愣住。
眼前的少年声音平稳道:“如果您同意观雪的收养事宜,乔先生赵女士夫妇愿意承担您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
乔先生适时点点头:“是的黄院长,需要多少钱您可以直说,我们希望能尽一份力,这不只是为了孩子,也是希望能帮到您和福利院。”
黄依翠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几个人,最后,目光又落在邝灵犀身上。
这个少年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冷漠又清明,说话条理清晰得完全不像个中学生。
在四个成年人中间,他反倒隐隐成了主心骨。
“这……”她声音有些发紧,“这不是钱的问题……”
“当然不是,”邝灵犀接话很快,“我们不是在做交易,只是希望您能接受必要的治疗,为了福利院的孩子们,也为了观雪。”
他说的话滴水不漏,黄依翠沉默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开口:“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观雪那孩子情况比较特殊。”
“她妈妈……有过好几任丈夫。”
“乔观雪从小就跟着她妈妈到处辗转,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最后一任继父酗酒,喝醉了就打人,她妈妈再也忍不了,就趁着晚上跑了。”
邝灵犀瞳孔骤然一缩。
他只通过系统知道,乔乔的妈妈结过四次婚,最后一次的那个男人因为酒后驾驶死了,妈妈不知所踪。
“观雪刚被社区送来的时候才五岁,身上没几两肉,身上还有伤,见到生人就躲,整整三个月,她没说过一句话,谁也不让碰。”
黄依翠叹了口气:“其实直到现在,她还是很难完全相信外人,如果有人来领养,她就会发脾气。”
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邝灵犀透过窗,看见乔观雪独自站在那座有些泛黄的企鹅滑滑梯下面,安静地低着头。
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小鹌鹑。
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干嚎:【呜呜呜……原来宿主小时候这么惨……是个小苦瓜……】
邝灵犀没应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黄依翠。
他说:“黄院长,请让我试试。”
“如果观雪愿意,我想尽快办理相关手续,我向您保证,她会有一个真正的家,也会随时回来看您。”
黄依翠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平心而论,他相貌秾丽,说话做事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行为举止又极有教养,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最可贵的是,他有一双沉静的眼眸。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人,一个人真不真诚,是不是在说假话,她只需看一眼便知道。
黄依翠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邝灵犀走出办公室时,乔观雪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知道,他们说了那么久,肯定是邝灵犀跟黄妈妈告状了。
脚步声靠近,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背,不作反应。
邝灵犀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
“乔乔……”他本想娓娓道来,好给警惕的小刺猬一点反应的时间。
却没料到自己刚开口,乔观雪就噼里啪啦打断:“你是不是告我状了!”
“邝灵犀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